嘛。
行了，我都知道了，這事說‘不費吹灰之力’，有點兒過了，但也並不算太難，你還有什麼其他的要求嗎？”
劉根偉有些尷尬地撓撓頭，表情不自然地笑著說：
“對，郝處長真是明察秋毫，我想最好能在省報或者省台的內部參考上，把柳河酒廠改製這件事作為一個正麵典型反映一下。”
郝嵐仰頭靠在椅背上，露出脖頸線條分明的一截，眼睛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又轉回來看著他說：
“內部參考？你這胃口不小啊，那是往省委領導桌上送的東西。”
劉根偉不失時機的奉承道：
“所以才來找您嘛，您郝處長在新聞處乾了這麼多年，全省的典型您推上去的少說也有幾十個了，多我們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對我們那就是天大的遺憾。”
郝嵐被他這話逗笑了，身體往前一傾，胳膊肘撐在桌麵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倆人的距離比剛才近了不少，笑眯眯地問道：
“你叫劉根偉是吧，你今年多大？”
劉根偉實話實說地回答道：
“二十五。”
郝嵐又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說：
“我還以為你四十五了呢，咋才二十五，真是一個讓人羨慕的年齡，也是努力奮鬥的黃金年齡。
我有些奇怪，從一個鄉辦酒廠的廠長嘴裡說出‘內部參考’這個東西，連若秋是不是提前給你輔導過？你老實交代，這話是誰教你的？”
劉根偉感覺她的話似乎有些曖昧，也不想被對方帶偏了，迎著她的目光，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誰也沒教，郝處長要是不信，下次見了連所長您當麵問她。我這個人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嘴笨，不會說漂亮話。
但認準的事一定要乾成，我們當過兵的人就這樣的性格。”
郝嵐伸手隔空虛點了點他，笑著反問道：
“你嘴笨？你要算嘴笨的，那我們處裡那幾個年輕人就全是啞巴了。行了，不跟你逗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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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事，我原則上可以幫，但我得先弄清楚幾件事，因為條件不同我的措辭也會稍有不同。
第一，你們酒廠的改製方案有沒有經過縣裡正式批準？
第二，引入的投資方是什麼背景，有沒有國資成分？
第三，郭占鵬本人知不知道你要來省裡搞這個宣傳？”
劉根偉聽得很認真，每一條都點了點頭。等郝嵐說完，他從挎包裡又掏出材料，遞過去說道：
“郝處長，您問的這三件事，我全在這兩份材料裡寫清楚了。第一份是縣政府關於柳河酒廠改製方案的批複文件，紅頭原件複印件。
第二份是投資方的背景說明，這家公司是私營股份製，注冊資金三千萬，法人代表姓靳，沒有國資背景。
第三件事，郭縣長那邊對我如何拉投資，以及其他工作一概不管，但如果讓他的名字出現在內參上，他不會不高興的。”
郝嵐接過材料，沒急著看，而是用一種重新打量一個人的目光把劉根偉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最後目光落在他那雙翻毛皮鞋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他臉上，收起玩笑的表情，很認真地說：
“你這個人，看上去老實巴交，小心思倒是挺多的。我乾了十幾年宣傳工作，像你這樣從基層來省裡跑宣傳的鄉鎮乾部，一年少說見幾十個。
但大部分人來了就是說‘我們那兒工作做得好，請領導幫我們發個稿子’，像你這樣把材料準備得這麼周全，連問什麼都提前想好的，還真不多。”
劉根偉微微低了低頭，顯得有些局促地說：
“郝處長過獎了，主要是怕耽誤您時間，能準備的都提前準備上，您問什麼我能答什麼，這樣您心裡也有底。”
郝嵐把兩份材料收進抽屜裡，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說：
“行，材料我先看看，這幾天我讓處裡的小李先了解一下你們東山縣的基本情況，寫稿子嗎要宏觀一些，不能隻說這一件事。
如果你們縣有一些其他亮點，我也得順便提一句。這幾天我也會安排人下去跑一趟，實地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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