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碰杯的時候,她的眼神在劉根偉的臉上停留了一下,隨即又轉向桌麵。
酒過三巡,話題從工作慢慢轉到了家常,郝嵐很隨意地問道:
“小劉結婚了嗎?”
劉根偉想起即將臨盆的惲雪晴,趕忙笑著回答道:
“結了,再過幾天就要當爹了!”
郝嵐對劉根偉的個人情況並不了解,一聽他這麼說,似乎有些意外,又接著問道:
“哦,是嗎?愛人在哪裡工作?”
劉根偉也沒有絲毫隱瞞,趕忙回答道:
“青城市市委宣傳部!”
郝嵐放下筷子,盯著劉根偉的臉,顯得很意外地問道:
“就你們青城市的市委宣傳部?哪個科室,叫什麼名字?”
劉根偉看郝嵐問的這麼詳細,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也趕忙報了姓名、科室和職務。
郝嵐微微一笑,顯得有些感慨的語氣說:
“這個世界可真是小,沒想到咱倆又通過另一種方式產生了交集,我們家老周就是青城市委宣傳部的。
惲雪晴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老周提過,說他們那裡有個筆杆子,寫材料很厲害,是門瀚文介紹進去的,沒想到是你愛人,門瀚文對你們兩口子可真夠好的。”
劉根偉心裡雖然五味雜陳,但這些事和郝嵐又沒有關係,人家能主動拉關係,這就很給自己麵子了。
現在知道,郝嵐的老公就是他們市委宣傳部部長周福霖。趕忙端起酒杯,敬了郝嵐一杯,笑著說:
“世界真小,郝姐,這杯我得敬您。以後我愛人在市裡,還得請您家周部長多關照。”
郝嵐跟他碰了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嘴角還帶著笑意,但笑意底下,多了一層劉根偉看不太清楚的東西。
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畫著圈,畫得很慢,像一個孩子在紙上漫無目的地塗鴉,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地說:
“唉,這事說起來也挺滑稽的,老周那個人,工作忙,顧不上家裡。我跟他,也是聚少離多。他在青城,我在省城,一個月能見一次就不錯了。”
劉根偉馬上聽出了那種深閨怨婦的語調,接話接得很自然,用恭維的語氣說道:
“郝姐,您跟周部長這可真是為了革命事業犧牲小家了。兩地分居不容易,這個我也深有體會。
我跟雪晴也是,她在青城,我在柳河,隔著將近三百裡路呢,回去一趟也挺不容易的。”
郝嵐抬起頭看著他,苦笑一下,又很認真地問道:
“你覺得,兩地分居最難的是什麼?”
劉根偉想了想,斟酌著用詞,最後用很文雅的說法回答道:
“最難的不是聚少離多,是想說話的時候沒有人聽。”
郝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用一種調侃的語氣問道:
“你這個人,說話總是一套一套的,你愛人當初是不是被你這樣哄到手的?”
劉根偉笑了笑,表情很自然的說:
“郝姐,您這可冤枉我了。我這人嘴笨,跟我愛人也是別人介紹的。剛開始約會,每次見麵都不知道該說啥,一直都是她說我聽,哪有什麼哄不哄的。”
郝嵐微微一笑,語速比剛才又慢了一些,像是在一邊想一邊說:
“你愛人在青城,你在柳河,兩個人都還這麼年輕。她一個女同誌,一個人在家,有什麼事也沒個人商量,你就不擔心?”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但劉根偉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似乎在討論夫妻之間的忠誠度。
同時也在試探他對“分居”這件事的真實感受,也許又在試探他心裡有沒有缺口。
劉根偉心想,他們夫妻之間根本就不用試探,但還是裝作很坦然地說:
“擔心當然擔心,不過雪晴不是那種需要人操心的女人。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圈子,自己能把日子過得很好。
我回去的時候,她把我照顧好,我不在的時候,她也能把自己照顧好,互相惦念著對方,這就挺好的。”
郝嵐的目光從杯沿上方看過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很直接地問道:
“那你呢?你把自己照顧好了嗎?你就沒用其他的方法排解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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