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公子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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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來追月樓的客人比平日裡至少少了一半。稀稀拉拉幾個客人進出，老鴇靠著大堂的樓梯嗑著瓜子，一副惆悵模樣。一個肥頭大耳穿著長袍的中年男人從樓上下來，老鼠一樣的眼睛，瞟著周圍，似乎有人跟著他似的。老鴇擠出一點笑，揮著手絹，對著中年男人喊道：“張老爺，怎麼不多玩會兒。莫不是冬青伺候的不夠好？”
二樓的走廊上，一個隻披著薄紗的女人，也就是老鴇口中的冬青扯著嗓子喊道：“媽媽你可別編排我的不是，是他犯了神經，非說咱們這鬨鬼。”
老鴇一聽，變了臉色，恨恨地瞪著已經走到她麵前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也不惱，反而拉著老鴇的手，很認真地說道：“我沒胡說。方才有個白衣女鬼從二樓的窗戶飄過去。我看的真真切切，沒有半句假話！”
“放你娘的狗屁。”老鴇心裡本來就煩，見他提起這個，更是來了脾氣，一腳踢中他襠下，“我看是你心裡有鬼。趕緊滾！”
中年男人哎喲一聲捂住下麵，表情扭曲，掙紮著要解釋道：“你信我……”
“滾！”老鴇又踢中他屁股。他一個趔趄倒在地上。他又抬頭看老鴇麵目猙獰，心知是得罪不起，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今日生意慘淡，門庭冷落，全都是鬨鬼的謠言所致。老鴇氣得臉色發紫，將手中的瓜子撒了出去。嘴上罵罵咧咧。二樓走廊上的冬青見了，又扯著嗓子喊道：“我看呀，咱們得請個道士來看看了。”
“看什麼看。”老鴇叉著腰指著上麵罵道，“我看都是你們閒著沒事，嚼舌根嚼出來的。
趕明兒，我非得扒了你們的皮不可。”
“怎麼著，還賴我們了。”冬青大概是習慣了老鴇這麼說話，根本不吃那一套。
老鴇更是來氣，幾乎要跑上去扯爛她的嘴了，可這時卻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她回頭一看，卻見到兩個穿著軍裝模樣的男子走了進來。此二人臉色陰冷，鷹眼一般的眼睛看著周圍。老板看這二人，似乎不是好打發的主，收起方才的怒意，又是一副笑臉迎了上去，招呼著：“二位軍爺，今兒怎麼得閒來了。”
走在前麵的軍裝男子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卷大洋，丟向老鴇。老鴇接了大洋，更是喜笑顏開。軍裝男子操著一口嶽陽口音道：“找兩個姑娘，暖壺酒。”
“謝軍爺打賞！”老鴇將大洋揣進懷裡走上前，將兩位軍裝男子引上樓梯，“軍爺，樓上請！”
兩位軍裝男子一言不發，表情一直冰冷，踩著樓梯往上，砰砰作響。老鴇又朝著樓上的喊：“莘春，秋茉，好好伺候二位軍爺。”
樓上的莘春秋茉應聲而出，走向樓梯口，親昵地挽住了兩位軍裝男子的手，引著他們進了二樓的一間客房。老鴇又囑咐了幾句，讓他們好好伺候，關上了門。走到樓梯口，老鴇立即又換了一副神色，她心想著，今晚怕又要惹出是非了。
老鴇無奈歎了口氣，提起步子往樓下走，這時卻見夏蘿從三樓下來。夏蘿一身綠色紗裙，簡單的發髻，略施粉黛，清秀的臉上帶著淺笑如春風，淡雅如古時的大家閨秀。她見老鴇陰沉著臉，便問：“媽媽這是怎麼了？”
老鴇回頭看了一眼，怕多說話被人聽見，拉著夏蘿下到大廳，往後廚走去。見四下無人，她才道：“這幾日，總有穿軍裝的來，每次來總鬨事。今晚怕也是躲不了了。”
“媽媽要怕事就別做他們生意。”夏蘿道。
“送上門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老鴇摸著胸口的那一卷大洋，“更何況，我如何能將他們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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