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們都向我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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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時常看到她倆在走廊儘頭說些悄悄話。一個對愛滿是憧憬，一個對愛滿懷恐懼，我不知道她們具體說了些什麼，但她們似乎在相互治愈。
今天去女病房發藥，花花笑嘻嘻地走過來和我說：“鬱護士姐姐，我今天又寫信給江醫生了。”
我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很想逗逗她，揶揄道：“情書啊？”
花花的臉更紅了一些，氣得一跺腳，說：“你才寫情書！我寫信給他說我跟他斷絕關係了，我以後要和我男朋友好好過，再也不想他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看看周圍也是笑作一團，連平時有些冷漠的病友也忍不住嘴角上揚起來。
去年，我們收了一個在街上流浪乞討的女病人，診斷是精神發育遲滯。她被保安送進來的時候情緒非常激動，歇斯底裡，號啕大哭，邊哭還邊扯自己頭發。護士們按著她的手腳，不讓她繼續傷害自己。折騰了一兩個小時，最後還是用藥穩定了。她說自己被男朋友從外省帶到本市，沒過多久就被拋棄了，沒有生活來源了，心裡特別絕望。她說小時候跟著爺爺，大了就準備找對象結婚，從來沒有工作過，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找工作，身上沒有錢，餓了就跟小餐館的老板要點剩飯吃，不曉得怎麼回家，已經流浪了一個多月。
她就是花花。
上一段治療進行了兩個月，感覺恢複得差不多了，救助站聯係了花花的爺爺，送她回老家去。臨走時我們千叮嚀萬囑咐，叫她別再上男人的當了，尤其是不能跟著男人隨便跑到外地。當時花花連連點頭，就差寫保證書了。
可萬萬沒想到，隔了幾個月她又來了。
這次花花沒哭，甚至還開開心心地和我打招呼：“鬱護士姐姐！我來了！”
我哭笑不得，問道：“你不會又被拋棄了吧？”
花花認真地點點頭，說：“我這次是約男朋友見麵啊，可不是跟男人跑出來的，隻不過約好了他沒來見麵，肯定是想拋棄我。”
原來回去以後她又開始了一段網戀，好巧不巧，這個網友也是本市的，花花約對方見麵，對方沒有出現，她又心灰意冷的，在街上已經哭過了。
“為什麼來住院？”我覺得她這次狀態還行。
花花探頭看了看辦公室的方向，說：“我覺得自己發病了，心裡很想江醫生，索性自己報警來住院了。”
“哦，想江醫生啊，哈哈哈。”我不禁笑了出來。江醫生是花花上次住院的主治醫生，膚白腿長，濃眉大眼，文質彬彬的，是不少年輕女病人的憧憬對象。不過人家已經結婚有孩子了。行吧，知道帶電話求助已經聰明多了，至少沒去要剩飯。
這次花花的病情還算穩定，我們直接安排她住二級病房，可以在病區裡隨意走動走動。於是花花先故地重遊了一番。
逛了會兒，花花跑到護士站找我們，叉著腰噘著嘴，臉急得發紅，大聲問道：“江醫生呢？！江醫生怎麼不在？！”
我隨便拿了張巡視單遮住臉，簡直不忍心告訴這個純情的妹子，她的江醫生已經調病區去男病房了。
小南卻不這麼扭捏，直截了當地告訴她：“你的江醫生調去男11病區了，看不到啦！”
花花氣鼓鼓地站了會兒，不知想些什麼，我好怕她又哭起來，我可不擅長勸人收眼淚啊。好在花花沒鬨，自個兒走了一圈，又想起來什麼似的問我們：“那我現在的床位醫生是男的還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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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男的。”我連忙搶著說道。花花勉強了自己一番，又被我們七嘴八舌地勸了一番，好歹回病房去了。
我馬上到醫生辦公室，拉著小馬，要他做花花的床位醫生，小馬嚇得縮在座椅裡，連說：“放過我，我長得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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