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絕版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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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上風大得很，刮在人臉上就跟刀子割一樣，還沒走到那頭的橋頭，方唐就感覺又不對勁了，捂著胸口小跑著到了橋邊的荒地上，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
剛剛吃進去的麵條和洋芋絲，漿水菜混合在一起，那個味道刺激死了。
不止吐，鼻子洞裡都是。
她在那裡邊吐邊哭，自打有記憶以來長這麼大，從來都沒有這麼埋汰過。
高明川跟了上來，伸手從自己的兜裡把手絹給掏出來，去給她擦眼淚和鼻涕。
方唐的眼淚就流的更厲害了，高明川感覺怎麼擦也擦不完。
伸手把人拽了起來：“不舒服的話就回去吧，買什麼我自己去買就行了。”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高明川也不知道說啥好了，好像人就是這麼回事兒，喜歡哄人的時候時時刻刻花樣百出，不願意再哄的時候，好像多說一句話都很費勁。
“那隨便你，你自己根據情況來。”
走了兩步，看方唐沒跟上來，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看，方唐迎著寒風攆了上來。
在供銷社挑來挑去給莊秀蘭挑了一塊紫紅色的圍巾，和一雙黑色平絨麵的鞋子：“眼睛不好使了就別總做針線了，現在拿上錢都能直接買了。”
高明川看了她一眼：“你懂什麼？鄉裡人都是省著過來的，家裡那些縫縫補補實在沒辦法再穿的衣裳也不可能丟了，都攢那糊了做鞋子了。
除了她自己，還有我們兄弟三個，還有三個孫子孫女，當娘的當婆的一輩子惦記這個又惦記那個。你能給她買，你能一年四季給這一大家子都買？”
方唐被他噎的張張嘴說不出一個字來。
高明川一點也沒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麼不對，誰家不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方唐據說也是會針線的，他們訂婚的時候還給他做了兩雙布鞋。
但是那兩雙鞋迄今為止直接成了絕版。
結婚後他都沒見對方拿過幾回針線。
所以那兩雙鞋到底出自誰手至今都是疑案。
一塊圍巾，一雙鞋子，再加上高明川提前買好的十斤掛麵。
還有他想要的炮仗對聯。
花溪把留下來的燒臘裝在籃子裡讓他綁在自行車前邊：“大概就這些了，走吧，路上騎慢一點，我們明天也儘量早回來。”
高明川帶著東西馱著方唐走了。
集市上感覺年味兒已經很重了，農村裡也就那樣。
前幾天高明江他們兩口子把房頂掃了一遍，屋裡的塵土也掃了一下。
瞅著有太陽，把兩邊屋裡好久沒有人蓋的被褥，又拿出來給曬了曬。
魔芋也煮過了，饅頭也蒸過了。
至於包子，王翠英沒有那個手藝，她就懶得弄，蒸饅頭多方便呀，麵發起來揉成條，切成一塊一塊的，往蒸籠裡一放就行。
至於過年要吃的豆腐，二十九晚上泡黃豆，三十早上一早起來點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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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川他們回來的時候，家裡就隻有莊秀蘭一個人。
高明江他們兩口子都在山上砍柴，順帶放牛。
苗苗他們三個也在山上跑。
莊秀蘭要不是這兩天身體不太好，這個時候她也在園子地裡沒回來。
堂屋門半掩著，人才剛剛到門口就聽見她時不時咳嗽的聲音。
高明川把自行車放在了院子的柱子跟前，提著前麵的籃子進門喊：“娘，娘！我回來啦！”
莊秀蘭應了一聲站了起來，剛站起來，高明川已經進了屋，後麵跟著才剛剛把圍巾拽下來的方唐。
方唐也喊了一聲娘。
屋裡跟外頭不一樣，後門開著吧，山風嗖嗖的往屋裡灌，後門不開，這會就跟天黑了似的，一腳踏進來跟外麵就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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