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總得有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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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唐被她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咯噔一下，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稍微平靜一點：“嗯，吃了飯這會又有點不舒服，想去一下廁所。”
王翠英提了風燈帶著她邊走邊嘀嘀咕咕：“我跟你說大冬天的還是不要那麼講究，尿桶該提的還是得提，屋裡有個桶方便一點。免得半夜三更起來，黑咕隆咚的，外麵又冷的要死……”
被她這麼一打岔，方唐又出去跑了一圈，渾身都寒浸浸的，再也沒有那個聽牆根的心思。
主要也沒有那個條件。
王翠英也不知道在乾啥，進進出出的，一會在說話，一會在喊幾個小的。
高明川跟高明江他們兄弟兩個都沒睡，坐在灶房裡陪著莊秀蘭在那說話。
莊秀蘭在問高明川：“我聽說你們兩個吵架了，吵的還怪厲害，鬨的都不想過了？”
高明川就知道，那三個小家夥的嘴巴是堵不上的，伸手搓了搓臉，嗯了一聲。
“那現在你咋想的？這日子還能過不能過了？”她這麼幾天一想起這個事情，一晚上一晚上的都沒法合眼，越想越多越想越遠。
“能過，咋不能過？這不是過著呢嗎？哪能吵個架日子就不過了。”他以前稀裡糊塗的，以為兩口子過日子就是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往一張床上一躺，從此在一個鍋裡吃飯這就是過日子。
現在他才知道，哪有這麼簡單。
“按照懷的時間算，生的時候在陽曆九十月間，學生又剛好開學了，她那邊咋整？”莊秀蘭心裡門清，方唐是個心氣高的，好壞又有自己的工作。
本身就鬨著要進步，要考學，要是因為生孩子耽誤了工作，到跟前還不曉得又要生啥事端。
高明川這個工作不比別的，跟病人跟藥打交道，稍微一個不留神那真的是會出大事的。
“我還沒問。”
“那就趁著這回回來，都在家，問好了，講清楚了，看看她到底咋打算的。這人哪怕有天大的本事，很多時候也隻能顧一頭，不能這頭也要，那頭也要。
別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精力和時間都是有限的，顧得了家裡就顧不了外頭，顧得了外頭就顧不了家裡。
生下來坐月子要時間，出月子之後至少還得養到一兩歲斷奶，這都得要時間。”
莊秀蘭一時半會兒沒打算去區上：“要是打算在區上生，我隻能快要生的時候去，去照顧到她出月子，不能一直待在你那。
就算是有我在，孩子也得她來喂，離不開娘。”
她沒有那大包大攬的打算，老大自己跑到區上去了，老三也有自己的工作，隻有老二他們兩口子還在泥巴地裡刨食。
她就算是再沒有出息，別的幫不上，早晚兩頓飯還是能給煮的，近處園子地裡的草還是能給拔一拔的。
她要是也走了，就剩下兩口子在家裡，攬那麼大的莊稼地日子要咋過？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隻能顧住一個。
高明川嗯了一聲。
“她要一心奔前途，你也不做那惡人，生了之後出了月子就讓她去，都還年輕，誰也別耽誤誰！”
“娘！”
兄弟倆震驚的看著她，實在是難以相信這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莊秀蘭歎了口氣：“還有大半年時間，大半年時間，肚子一點點大起來，從一個小姑娘變成一個當娘的人，正兒八經的大人。
如果還不能脫胎換骨改變想法，意誌那麼堅定，那何必勉強。”
她自己的兒子，她知道他想要啥樣的生活。
與其雞飛狗跳日日不得安寧，時刻煎熬，不如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
她心裡能想開？根本想不開一點好嗎？
她好好的兒子，那麼有出息的兒子，哪哪都好，又不是找不到，這麼一下子就成了個結過婚的。
她想不開一點。
但是想不開又能咋弄？
總得給他一個方向，總不能讓他就這麼稀裡糊塗的一直湊合將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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