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個驢一個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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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都快看不見了，莊秀蘭帶著高明川回來。
高明江可直接了，開口就問：“娘，你們沒吃虧吧？”
莊秀蘭往門墩上一坐：“說的那話，能吃什麼虧？兩個小孩子打架又沒有傷筋動骨的，我又不是因為這個去找麻煩的，能拿我咋樣啊？”
“那你不是因為這個去找麻煩的，那你是去乾啥的？下雨天沒事兒乾串門的？”
莊秀蘭嘶了一聲，伸手就去摸立在牆根角的掃把。
高明江才意識到自己又多嘴了，抬腳就往屋裡走：“吃飯了，吃飯了，我都快要餓死了！”
花溪端著碗跟著他們一起坐在門口，聽莊秀蘭說到那邊去之後的情況。
“我就是去問問張德正他們兩口子是啥意思？他們家孩子嘴裡說的這些話都是打哪聽來的？是不是他們兩口子教的？他們一家子對我們是不是有意見？”
高明海跟花溪坐在一條板凳上，端著碗，語氣四平八穩：“嗯，那人家咋說呢？”
“侯小芹厲害的很，我才到門跟前，人家就先開口，說狗娃子打了人家的孩子，正要到我們家門上來找我呢。然後我就不願意了就跟她吵起來了。”
到底誰打誰呀？一群孩子打他們家一個，這明擺著合起夥來欺負人。姓張的一大家子欺負他們孤兒寡母，這個事情要咋說？這個隊上還有他們的活路嗎？要是沒有的話就去找大隊書記說說給他們換個地方。
嫌他們孤兒寡母一大家子是累贅那就把他們一腳踢開嘛！他們也不是啥死乞白賴的人，隻要有地種，有飯吃，哪裡黃土不埋人？不一定非得賴在他們張家坪。
“然後張成全兩口子就過來了，和稀泥的來了，那架還咋可能吵得起來嘛！”最重要的是她說的這個話就嚴重的很，張成全想裝聾作啞也沒辦法。
他們家情況特殊，所以才會這樣子，又不是那好吃懶做故意的。
真要鬨開了鬨到大隊裡去，那到時候他張成全第一個就得挨批，咋當的生產隊長啊？
高明川這頓飯顯得格外的沉默，碗裡麵的飯是很久都沒有吃到的滋味了，高明海已經用有限的材料很努力的去做了。
黃鱔、泥鰍熬了湯，放了新挖出來的洋芋，香的很。
放在平時，他一定在那裡活蹦亂跳的嗷嗷叫，飯都堵不上他的嘴，今天卻反常的不行。
吃完飯高明海就把他叫到邊上去了。
兄弟兩個一大一小相差好多歲，在房簷子底下坐下來，不等高明川開口，高明海就先跟他講了：“書還是要念的，別管旁人說什麼，學進去的知識是你的，跟他們沒有關係。
別人越說你，越笑話你，你就越得沉住氣。你就一張嘴，說得過一個人，說得過很多人嗎？你就一雙手，推得倒一個人，推得倒一群人嗎？
隻有自己努力了，把日子過好了，那些笑話你的人，他們都是個笑話，明白不明白？”
高明川半天才開口：“他們說我是撿來的，是個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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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姓高，是我們家的孩子，有名有姓。”
“他們說……”
高明川再開口，這卡了殼，半天都沒有等到他的下文。
“他們說他們的，他們說的不好聽的話你全都記在心上了，我跟你說了半天，你記住了沒有？”
高明海的聲音稍微一加重，高明川就覺得自己的皮不由自主的緊了幾分：“記住了，但我真的學不進去。哥，這個書非念不可嗎？我們家這麼窮還欠著集體的錢，非得去念書不可嗎？”
“對，非得去念不可。不指望你考上初中、上高中。但是你不要給我留級。既然知道家裡很困難，那就好好的念，這學期也沒多久了，你要是順利考上二年級，我就給你點獎勵，你要是留級，你就給我等著。”
“啥獎勵？”
“2分錢？”高明海思來想去就覺得錢這個東西對高明川的誘惑力還是挺大的。每次他從外麵回來之後，那眼巴巴的樣子。
高明川的眼睛一亮，他雖然知道吃點藥草能拿去賣錢，但是他從來都沒摸過錢。2分錢不多，但是對於他來說就跟毛驢子眼麵前掉的那根胡蘿卜一樣，是一種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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