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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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方唐想去考師範，你覺得到底行還是不行？”
這話一傳進來，方唐就知道，放不下的不隻是她，高明川也沒放下。
人家說兩口子不生隔夜的氣，有些不好的話，不好的事，過了就過了。
但是在他們這兒，怎麼就過不去了呢？
高明海往後靠了靠：“沒有什麼行不行的，想繼續往上考想進步，這是好事。你們是兩口子，不管是生活也好還是事業也好，根據你們自己的情況好好商量就行了。”
“我們自己的情況，我們自己的情況啊！”高明川長長的歎了口氣，大概是真的有點上頭了，忘了這地方還有別人在場，還以為就他跟他大哥兩個：“我們都結婚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有孩子，我想要個孩子。她想進步，我要是不答應，我就成了那個惡人，拖後腿的惡人。
但是真要考上了，至少得去地區上課，除了寒暑假，一去就是半年，得好幾個半年才能熬出頭。
你說她結婚之前為什麼不想著去考呢？那時候才剛剛開放，怎麼著也比現在容易吧？結婚之前沒有人綁住她，為了前途飛的再遠都沒有啥。現在……”高明川笑起來，隔著一道門，方唐都覺得他的笑聲好刺耳，像是在嘲諷自己就是個不安分的女人。
她一下子站了起來，花溪轉臉看著她：“他喝多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方唐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來那句：“酒後才會吐真言。”卻又輕輕的坐了回去。
“我隻知道，她沒跟我結婚之前，沒有來區上之前，她沒想過要考。跟我結了婚，她沒有考慮兩個人結了婚之後最該要的，她隻考慮她自己。
大哥，你說我對她差嗎？我對她不好嗎？從訂婚到結婚多長時間？衛生院裡那麼多職工，有多少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房子，還在住宿舍。
他們家嘴皮子一碰，可以什麼都不要，但是房子一定得要，有房子就能領證結婚。
我一個農村裡出來的，是什麼家大業大的大戶人家嗎？房子說有就有了嗎？
好，人家說麻雀下蛋都得搭個窩，房子是遲早得要的，那咱們就要。”
“不說了，越說越沒譜了，你自己也清楚的事情，還拿出來說啥呢？”
“不行，我得說，你不能讓我連話都不能說，再不說我都要憋死了。
哥，我除了跟你說說，我還能跟誰說？
我也沒有為了那個證，為了那個房子，就摳摳搜搜的一分錢都不給她花。吃的，穿的，用的，但凡我看見別人有的，我能弄到，我一樣都沒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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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什麼大出息，大誌向，我就想像你跟花溪這樣，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生個一兒半女，踏踏實實，穩穩當當的過一輩子。
考上了一走幾年，到了大城市，誰還願意回來這麼個小地方？她嗎？她能保證嗎？就算能保證，人回來了，心還能回得來嗎？”
高明海斟了一杯酒直接遞到他嘴邊上：“喝吧，繼續喝吧，我看你喝的還是不夠多，真正喝多了，你就沒這麼多廢話了。”直接喝倒過去，好好睡一覺，說這些乾什麼呢？
要隻有他跟花溪在，說了也就說了，方唐還在呢。
喝點酒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屋裡邊，方唐靠在灶台後麵，眼淚刷刷的往下流，那股子說不清的難堪密不透風的包裹住了她。
“我沒喝多！”
喝醉了的，有幾個願意承認自己喝多了的？
“我就是不知道該咋弄，大哥，你說我到底該咋弄？我不想讓她去，但我又不想讓這個事情跟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時不時想起來，時不時就刺一下，等以後越紮越深，說我耽誤了她，我自私自利，不支持她。”
“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你現在想那麼多乾什麼？”
“因為我看出來了，這個事情裝在她心裡一直放不下，我看出來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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