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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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孩子:
你信中說,最受不了的委屈,是被人誤會,然後,同學都不再理你。
想想看,一個女孩子,正是愛麵子的年齡,把友誼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忽然有一天,在人圍成堆、笑聲撐破天的校園,卻因為一個誤會,成了孤家寡人一個。不僅隻能形單影隻地過,而且背後還落了一地寫著猜忌和詛咒的眼珠子。什麼感覺?當然是委屈、憂悶至極!
我又何嘗沒經曆過呢?
起因是一條紅紗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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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紅紗巾流行於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是用極細極細的尼龍絲為原料,稀疏機織出售後,經紗巾的主人用紅粉筆煮染而成的四方薄巾。
染後的紗巾上麵已布滿好多個黃豆芝麻般大小的洞。但係在同學雲正值青春年少的脖子上,卻閃爍出別樣的美。做課間操的時候,心無城府且天性活潑的女生善意的玩笑,也時常聚焦到那條好看的紅紗巾上:
“明天我要偷了你的!”同學說,我也說。
紗巾的主人雲,與我同在一個寢室。那時,她腦後的一對長辮,總是不知不覺就占據了老師規定的早起晨跑時間。我一直好羨慕成績棒的女生,剛好我剪了個極好梳理的運動頭,我與雲的床位又是“門當戶對”,所以,早晨起來,我多餘的時間便常用來“接濟”她,幫她疊被子整理床鋪。雲學習特別刻苦,圓圓的臉上早就掛上了一副黑邊眼鏡,很遠就能嗅到她身上的老學究味。
雲學習上一忘我,有時候打開的木箱就忘了抽鑰匙落鎖,有次恰好被我看見,便起身幫她鎖好,拿了鑰匙追了上去送交給她。好日子便在助人為樂的自我陶醉中,美滋美味地滑過。
不料一日,我午睡正酣,被女寢室教師叫醒。
來到老師辦公室後,我才發現有些不對勁,我被冤枉了。且從老師連珠炮似的責問和寒氣很濃的眼神裡明白,我洗不清冤屈了!
起因是同學雲發現那條該死的紗巾無故失蹤了,迅速報告給老師,並提供線索,唯有我最值得懷疑。原因之中,有我幫她鋪過床、關過箱、送過鑰匙,且我說過我喜歡那條紗巾雲雲。
偏偏雲是老師誇不離口的好學生!
老師對這個紗巾偷盜事件很神速地蓋棺定論:此竊賊非我莫屬。
我幾次想辯白,老師卻用平時諄諄教誨我們做人要以善良為本、要樂於助人的那張嘴,十分伶牙俐齒地問我:你不存心想據之為己有,何以有這麼多的閒心幫她做這麼多的事呢,你圖的什麼呢?!
是呀,我圖的什麼呢?我哭著跑回教室。
不料紗巾事件早已被快嘴同學大加渲染,全班的同學都等著看我的好戲。
我剛落座,正準備埋著頭把委屈的淚水濡儘,矮個子女生群子站起來笑著說:“那個紗巾我看見了,就在她的紅木箱裡,右角角上用一個薄膜包著。不信,給我們看哦。哈——!”
那一刻,我小小的心,有了深深的恨。她明明知道我的木箱裡包的是什麼,那團與紗巾一樣有著緋紅顏色的東西,是我長大的秘密,是僅用過一次的少女初潮必備品。而麵對班上的男生,那是我一個不可示人的私物,哪怕由此付出的代價是背負屈辱。
淚水蒙住了我的眼,我從不明真相的同學異樣的目光中,讀到了深深的恥辱、譏諷,乃至於幸災樂禍的嘲笑……
紅紗巾事件的風波遠不止此。
隻因為雲的成績好,老師就這件事在課間操時以不點名的方式批評了我,班上所有的同學站在雲這一邊,不理我。整個班上,不再有一個人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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