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色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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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的果敢山區，晨霧還沒散儘，林間已經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白所成背著比他半個人還長的步槍，褲腿上沾著露水和泥點，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卻沒敢抬手擦一下。隊伍最前麵，彭家聲騎著一匹瘦馬，腰間別著兩把駁殼槍，聲音透過霧氣傳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天起，我們就是緬共人民軍的一部分了！都給我記清楚，槍要拿穩，步子要齊，誰要是敢拖後腿，別怪我彭家聲不講情麵！”
白所成把胸脯挺得更直了些。他剛滿十八歲，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眼神卻比身邊的老兵還要銳利。去年父親白光華被當地武裝刁難的場景，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那些人搶走了家裡的商隊貨物，還指著父親的鼻子罵“軟骨頭”，而他隻能攥著拳頭站在一旁，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了槍，有了隊伍，隻要跟著彭家聲，隻要能往上爬，總有一天，他能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白所成！”隊列突然停了下來，彭家聲的聲音直接點了他的名字。
白所成心裡一緊，立刻出列立正：“到！”
彭家聲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聽說你小子打遊擊的時候，因為熟悉地形帶領其他人成功突圍？”
周圍的士兵都轉過頭來，眼神裡有好奇，也有幾分輕視。白所成知道，這些人大多是緬共派來的“正規軍”，看不起他們這些“地方武裝”出身的人。他握緊了槍托，聲音平穩卻有力：“報告首長，我隻是為了能打勝仗。”
彭家聲嘴角勾了一下，從馬背上扔下來一把嶄新的步槍：“這把槍賞你了。從今天起，你跟在我身邊當警衛員，好好學，別給果敢人丟臉。”
白所成雙手接過步槍，槍身還帶著冷意，卻讓他心裡一陣發燙。他對著彭家聲深深鞠了一躬，餘光瞥見身後幾個果敢同鄉偷偷朝他豎了豎大拇指，那是和他一起從紅岩村出來的兄弟，有他的遠房表弟，還有鄰居家的兒子。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要想在隊伍裡站穩腳跟，光靠彭家聲的提拔還不夠。
晚上宿營的時候，士兵們圍著篝火煮飯，白所成卻沒急著吃東西。他把自己的那份壓縮餅乾分成了幾份，悄悄走到幾個果敢籍士兵身邊，塞給他們：“拿著，明天還要趕路，別餓著肚子。”
其中一個叫李老三的士兵，家裡是紅岩村的獵戶，之前跟白所成一起打過遊擊，接過餅乾的時候眼眶有點紅：“所成哥，你自己不吃了？”
“我跟首長身邊，還能缺口吃的？”白所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咱們都是果敢人，在這隊伍裡，得互相幫襯著點。以後不管誰遇到難處，都別藏著掖著，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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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士兵張二虎咬了一口餅乾，含糊不清地說：“所成哥，你說咱們跟著緬共，真能有出路嗎？我聽說他們不待見咱們果敢人，上次還有個老兵故意把我的水壺踢翻了。”
白所成的眼神沉了沉，往篝火那邊看了一眼，那邊有幾個緬共派來的老兵，正圍著彭家聲說話，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他把聲音壓得更低：“別人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得自己爭口氣。你們聽我的，訓練的時候多下點功夫，打仗的時候往前衝，隻要立了功，誰也不敢小瞧咱們。以後我要是能往上走，肯定忘不了你們這些兄弟。”
李老三和張二虎對視一眼，都用力點了點頭。他們知道白所成說到做到，去年在紅岩山打遊擊，白所成把僅有的一壺水讓給了受傷的戰友，自己渴了兩天兩夜都沒抱怨一句。跟著這樣的人，心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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