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偏離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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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素萬那普機場的霓虹區，林曜靠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背包帶，那裡麵裝著他手抄的劇本，起初他還在腦子裡過著男主和女主初遇的台詞，可窗外的景象漸漸讓他皺起了眉頭：導航軟件裡“機場酒店”的藍色箭頭明明指向東北，車輪卻碾著柏油路往西南方向紮，沿途的亮黃色路燈越來越疏，取而代之的是路邊鐵皮屋透出的昏黃燈光，偶爾還能看到掛在樹上的塑料袋被風吹得嘩啦響。
“師傅，是不是開反了？”林曜掏出手機，把導航界麵湊到司機麵前，英語說得磕磕絆絆。司機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額頭上沁著薄汗，看了眼手機又慌忙移開視線，手指在方向盤上蹭了蹭，嘴裡蹦出一串泰語，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可那些音節像繞著舌頭的線，林曜一個字也沒聽懂。
他趕緊點開翻譯軟件，指尖因為著急有些發顫，輸入“我們要去機場附近的酒店，路線是不是錯了？”，遞到司機麵前。司機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搖了搖頭，粗糙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敲了半天，翻譯結果跳出來時，林曜的心沉了一下：“不去酒店，現在去拍攝地。負責人說臨時改了，不用繞路。”
“臨時改的？”林曜捏著手機的手指抖了抖，背包裡的劇本好像突然變沉了。他趕緊給“星光影視：小雅”發消息，信號條隻剩一格，文字發出去時轉了好幾個圈才顯示“已送達”。等待回複的幾十秒裡，他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橡膠林，葉子在夜裡像墨色的剪影，風穿過林間的聲音帶著點涼意，讓他莫名想起老家後山的樹林。
小雅的消息終於彈進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帶著點歉意：“林老師，抱歉剛在跟導演對接沒及時回。開機儀式定在今早八點，怕您從酒店趕過去堵車，就安排直接去拍攝地，辛苦您熬一會兒。咱們這行您也知道，臨時調行程太常見了。”
“開機儀式……”林曜默念著這幾個字，心裡的疑惑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軟了大半。他想起去年在杭州跟的那個小劇組，確實有過導演臨時改拍夜戲，全組人半夜三點在片場集合的經曆。可他還是忍不住問：“就我一個人直接去嗎？其他演員呢？”
“他們昨天就到了，現在都在片場對詞呢，就等您這位男主啦。”小雅的回複很快，還加了個“加油”的表情包，“您趁這會兒眯會兒，到了我讓司機叫您，別擔心。”
話都說到這份上，林曜也不好再追問。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後背往座椅上靠了靠，卻怎麼也睡不著。座椅的皮革有點硬，硌得腰不舒服，車內空調開得有點低，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伸手想調溫度，卻發現空調按鈕是泰文標識，隻能又縮回來。導航軟件裡的“目的地”始終是灰色的，像個沒睜開的眼睛，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沒鬆，指關節都透著緊張，可每次林曜看過去，他都會立刻露出一個僵硬的笑。
“拍攝地具體叫什麼名字？還要開多久？”林曜又打開翻譯軟件，把這句話遞過去。司機的笑容僵了一下，低頭在屏幕上敲了“快到了，再等等”，就趕緊把手機挪開，眼睛盯著前方，好像路邊藏著什麼要躲避的東西。
林曜掏出手機想給康康發消息，指尖在輸入框裡敲了又刪，說路線不對？怕她擔心；說一切順利？又覺得心裡發慌。最後隻簡單打了句“臨時去拍攝地，信號不好，放心”，發送時信號條閃了閃，變成了“E”網，消息後麵跟著個紅色的感歎號。他歎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兜裡，耳朵裡全是車輪碾過路麵的“沙沙”聲，還有遠處不知哪裡傳來的狗叫。
車子又開了一個多小時，天快亮了，路邊的橡膠林變成了成片的稻田，露水打在稻葉上，反光像碎掉的星星。林曜看了眼時間，當地時間淩晨點，距離開機儀式還有兩個小時，可車子還在往更偏的地方開，連個村鎮的影子都見不到。他再次用翻譯軟件問司機：“到底還要開多久？能不能給個地址？”
司機這次沒再打字，隻是回頭咧了咧嘴，露出兩排黃牙，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又指了指林曜的，嘴裡說著“負責人，說”，就趕緊轉回去盯著方向盤。林曜剛想再說什麼，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小雅發來的消息，信號不知什麼時候恢複了一格：“林老師，別著急，還有兩三個小時就到了。您累了就睡會兒，我讓司機給您買份早餐，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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