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末路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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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羈押室的鐵椅帶著陳年的鏽跡，椅麵涼得像冰，貼在白所成的後背上。工作人員將“非法滯留外國領土”“不受歡迎人員”的定性文書遞到他麵前，文書上的字不大，卻像針一樣紮進他眼裡，沒有“通緝”的紅色印章，沒有“逮捕”的加粗黑體，可這溫和的措辭，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他最後一絲僥幸。他盯著“不受歡迎人員”五個字，喉結動了動，突然明白：無法引渡的“保護傘”碎了，這不是寬容，是將他徹底剝離“合法身份”的判決，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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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車啟動時，引擎的震動透過座椅傳到他的脊椎。他偏過頭，透過布滿劃痕的鐵窗看向仰光街頭，霓虹燈的光透過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那些曾讓他覺得“安全落地”的燈火，此刻卻像無數雙嘲諷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他。車廂裡的沉默凝固了很久，他終於忍不住打破寂靜，聲音沙啞：“我……真的會被帶回去？”沒人回答他，隻有車輪碾過柏油路的“嗡嗡”聲，還有遠處小販叫賣的模糊聲響，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直到腳踝傳來一陣冰涼的金屬觸感，他低頭才看見，一隻黑色的衛星定位腳鐐正被鎖在他的腳踝上，鎖扣“哢嗒”一聲扣緊，指示燈閃爍著微弱的紅光，每閃一次，就像在他心上敲一下：這一次，逃不掉了。
押解車隊從仰光出發，此時晨光剛刺破雲層，把天空染成淡粉色。車隊的陣仗比白所成想象中更嚴密：三輛防爆裝甲車居中，車身厚重的鋼板上還留著之前突襲的彈痕，凹下去的地方結著褐色的鏽；前後各兩輛狙擊手車輛，車頂的狙擊崗用鋼板圍著，狙擊手穿著叢林迷彩服，臉上塗著油彩，槍口架在支架上，始終對準四周的開闊地，連風吹動他們的衣角，都沒讓槍口晃一下；還有一輛通訊乾擾車緊隨其後，車頂的天線像金屬樹枝，轉得飛快，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隔絕著周圍所有可能的信號，這不是普通的押送，是一場對“困獸”的嚴密押運，連空氣裡都透著不容逃脫的壓迫感。
車廂內，角落裡的實時監測設備亮著冷光。屏幕上，白所成的心率曲線在緩慢跳動，數值不停的在變，旁邊的位置坐標隨著車隊前進不斷更新，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一名警員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記錄板，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目光平靜卻帶著審視，像在觀察一隻隨時可能反撲的野獸。白所成帶著手銬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悄悄蜷縮起來，指甲掐進掌心，他恍惚了，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從緬北的“土皇帝”，變成被牢牢監控的囚徒。
夜裡，車隊駛入一片荒蕪的公路。這裡沒有路燈，隻有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劈開兩道慘白的通路，路邊的雜草有半人高，在夜風裡瘋狂搖晃，像無數隻枯瘦的手，想要抓住車輛。空氣裡帶著泥土和熱帶腐爛樹葉的腥氣，連星星都躲在雲層後麵，沒敢露出一點光。突然，公路兩側的熱帶樹林裡傳來“砰”的一聲槍響，聲音悶得像悶雷，緊接著，十幾道槍口閃光在夜色中炸開，像突然綻放的鬼火，一閃即逝。
子彈“嗖嗖”地掠過車頂，有的打在防爆裝甲車的鋼板上，發出“鐺，”的脆響，有的擦著車窗飛過，留下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火星在黑暗中濺起，落在地上，很快就熄滅了，隻留下一點微弱的焦痕。車廂裡的警員瞬間繃緊身體，一把按住白所成的肩膀，將他猛地按在地板上，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鐵皮，能感覺到子彈撞擊車身時傳來的震動，連牙齒都跟著發顫。
“有伏擊！”隨車警員的喝令聲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剛落，狙擊手車輛上的槍聲便瞬間響起。“砰！砰！砰！”節奏均勻，卻帶著致命的精準。車頂的狙擊手無需多餘指令，憑借夜視儀鎖定樹林裡的火力點，子彈穿過夜色，精準地射向目標。通訊乾擾車的天線轉得更快，“滋滋”的電流聲更響了，確保伏擊者無法向外傳遞信號，也無法用通訊設備協調進攻，他們連互相喊話的機會都沒有，隻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黑暗中亂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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