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醉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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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阿顏”將我飄遠的神誌喚回。我轉過頭，看見武羅抱著一件皮衣站在身後。她是蒼霄的表妹。性子完全與冷傲內斂的表哥不同。放在現代就是俗稱“太妹”的那類人。奇怪的是，武羅非常喜歡我。
“阿顏，怎麼，不舒服嗎？我見你站在這裡老半天了。”武羅關切地向我走來，我下意識後退一步，僵直的腿卻讓我“咚”地摔在地上。
武羅趕快將我扶起，嘟嘴抱怨：“躲什麼？我又不吃你。把這礙事的麵具丟了吧。能避什麼邪。”我這才想起自己有戴麵具，接過衣服，我乾笑兩聲：“你怎麼來了。”
自從半月前答應救人起，我就有意識地與這裡的人保持距離。一是妖怪本就比人敏感，我不想別人窺見我日漸虛弱的氣息和蒼白的臉色，不想露出脆弱的樣子去博得同情，所以戴上了麵具，美其名曰辟邪。二來，我不能更深入他們的生活。因為我就要回家。
我曾想，一定要在救活子檀的那一刻在蒼霄麵前脫下麵具，看見他後悔又心痛的表情，最後淒美地死在他懷裡，讓他一輩子也忘不了我。
如此狗血的劇情……可悲的是，這已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了。
“我給你送衣服來了。”
“我都來來回回這麼多天了，你才想起給我送衣服啊？”
“呃……嗬嗬。”我挑眉。狐疑地打量她的神情。有問題！我動動唇，正要逼供。眼角突然晃到山路拐角的地方有一塊白色的衣袂翻飛。麵色一寒，我掃了眼武羅拉扯得很尷尬的笑臉，冷哼一聲：“他叫你送來的？”雖用的是問句，可語氣裡麵卻全是肯定。
我與蒼霄那場架吵得確實大了些。整個幽都山幾乎沒有妖不知道。但也沒有誰敢來勸。我猜，大概是關係到子檀吧——那永遠是他的死穴。
武羅強笑著說：“阿顏，這可是用千年火鼠皮縫的。表哥親自到地底岩洞捉火鼠就為給你做衣裳。這也是表哥的勸和書，你就將就著台階下吧。總鬨僵著也不是辦法。而且，你知道我前些天看見什麼了嗎？”
武羅湊到我耳邊輕聲說：“我看見表哥在煮麵！他居然親自下廚做，還沒把廚房給炸了。你知道這是件多麼驚悚的事嗎？表哥對你真的已經很用心了。”
蒼霄的清湯掛麵我已經吃過不止一次。沒鹽沒味，還黏糊糊的，難吃到一個境界去了。但他總是用一碗如此難吃的麵就輕易地令我感動，讓我退步。
以至於清湯掛麵幾乎成了我們矛盾的終結者。
這次……
盯著那片風中翻飛的白色我突然感覺它略帶了些寂寞與無奈。
心軟嗎？
怎麼能不心軟呢？那樣孤傲的男子肯親自下廚煮麵。將一襲纖塵不染的衣衫弄得亂七八糟。在人間灶頭，出塵如蒼霄，強大如蒼霄，卻總是奈何不了那尋常的鍋碗瓢盆，每每都被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我曾見過他拿著筷子對著一堆焦炭狀的物體眉頭微皺，犀利的雙眸依舊理性地分析此間過錯，但緊抿的唇卻顯得他有些孩子氣的無奈。
清湯掛麵，他隻知道這樣做了吧。
蒼霄的清湯掛麵，是他那些不可抑製的驕傲固執和無可奈何的笨拙求和，在煩躁的催化作用下產生的固態化合物。
在這樣一個帶著些許堅硬的而又如水般柔軟的可愛物體前，我很難硬下心腸。
武羅見我不說話，又繼續勸道：“阿顏，我知道讓你拿出那，呃，心，是很……那個，但是表哥也沒辦法。你那麼善良，一定也很想救子檀姐姐吧。況且人都救了，東西也用了，你就不要再生表哥的氣了，好不好？”
心裡一沉，我的視線終於對準了武羅。為什麼他們會把我想得那麼善良。我不是聖母，巴不得子檀永遠也醒不來。若不是蒼霄，我哪會用命去換？哦，是了，他們不知道的，他們以為我是用那顆心在救人。
他們不知道……他更不會知道。
壓下胸中那股蒼涼，我狠狠將衣服扔在地上。對上武羅詫異的眼，我冷著臉吼道：“上麵就是禁地了，我說了不要人送，不要任何生物在我治療的時候接近寒玉洞。如果誰對我的治療過程感興趣。就請死了再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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