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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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麵躺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頂有藍色裝飾的漂亮小帽子，手臂放在被子上，整個人收拾得妥妥帖帖。她的目光與他相遇，吸引著他走近。他靠近時，她原本就明亮的臉龐變得更加光彩照人。她的臉上有一種從世俗到超凡的變化，就像死者臉上的那種變化——但死者的那種變化意味著告別，而這裡意味著歡迎。又一陣情感湧來，就像孩子出生那一刻他感受到的那樣，淹沒了他的心。她握住他的手，問他有沒有睡覺。他無法回答，轉過身去，克製著自己的軟弱。
“我打了個盹，科斯特亞！”她對他說，“現在舒服多了。”
她看著他，但突然表情變了。
“把他給我，”她聽到嬰兒的哭聲說，“莉紮維塔·彼得羅夫娜，把他給我，讓他看看他。”
“當然，他爸爸要看看他，”莉紮維塔·彼得羅夫娜說著，站起來，拿來一個紅色的、奇怪的、扭動的東西，“等一下，我們先把他收拾整齊。”她把那個紅色的搖晃的東西放在床上，開始解開又裹上嬰兒，用一根手指把他舉起來翻過去，還給他撲了點什麼粉。
列文看著這個小小的、可憐的小家夥，竭力想在心裡找到一點對它的父愛痕跡。他對它隻有厭惡。但當它被脫光衣服，他瞥見那小小的、小小的手，小小的腳——藏紅色的，還有小小的腳趾，甚至有一個與其他腳趾不同的小大腳趾時；當他看到莉紮維塔·彼得羅夫娜合上它張開的小手（仿佛它們是柔軟的彈簧），把它們放進亞麻衣服裡時，他對這個小家夥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憐憫，如此害怕她會傷害它，以至於抓住了她的手。
莉紮維塔·彼得羅夫娜笑了。“別怕，別怕！”
當嬰兒被收拾整齊，變成了一個結實的娃娃時，莉紮維塔·彼得羅夫娜逗弄著它，仿佛為自己的手藝感到驕傲，然後站遠了一點，讓列文看看他兒子威風凜凜的樣子。
凱蒂側過臉朝同一個方向看，目光從未離開過嬰兒。“把他給我！把他給我！”她說，甚至做出要坐起來的樣子。
“你在想什麼，卡捷琳娜·亞曆山德羅夫娜？你不能那樣動！等一下，我會把他給你的。我們正在給爸爸看我們有多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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