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捷潘·阿爾卡季奇答道。
“但據我所知，很遺憾，你也是其中一個冷漠的人。”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帶著疲憊的微笑轉向他說。
“一個人怎麼能冷漠呢！”莉迪亞·伊萬諾夫娜說。
“在這個問題上，我並非冷漠，隻是還在觀望。”斯捷潘·阿爾卡季奇露出最謙遜的微笑說，“我覺得這類問題對我來說，時機還未到。”
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和莉迪亞·伊萬諾夫娜對視了一眼。
“我們永遠無法知道時機是否已經降臨到自己身上。”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嚴肅地說，“我們不應該糾結於自己是否準備好。上帝的恩典不會受人類考量的支配：有時它不會降臨到那些努力追求它的人身上，反而會降臨到毫無準備的人身上，就像掃羅一樣。”
“不，我相信還不是時候。”莉迪亞·伊萬諾夫娜說，她一直在留意那個法國人的舉動。蘭道站起身，向他們走來。
“我可以聽你們說話嗎？”他問道。
“哦，當然可以，我不想打擾你。”莉迪亞·伊萬諾夫娜溫柔地看著他說，“過來和我們一起坐吧。”
“人隻要不閉上眼睛，就不會錯過光明。”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繼續說道。
“啊，如果你能體會到我們所感受到的幸福，感受到上帝始終與我們同在，那就好了！”莉迪亞·伊萬諾夫娜伯爵夫人露出狂喜的微笑說。
“但有時一個人會覺得自己不配達到那樣的高度。”斯捷潘·阿爾卡季奇說，他意識到承認這種宗教高度有些虛偽，但同時又無法在一個隻需對波莫爾斯基說一句話就能為他謀得夢寐以求職位的人麵前，承認自己的自由思想。
“你的意思是，罪惡阻礙了你？”莉迪亞·伊萬諾夫娜說，“但這是錯誤的想法。對信徒來說，沒有罪惡，他們的罪惡已經得到了救贖。抱歉，”她補充道，看向再次走進來的仆人，仆人手裡拿著另一封信。她讀完信，口頭回複道：“告訴她，明天去大公夫人那裡。”“對信徒來說，罪惡是不存在的。”她繼續說道。
“是的，但是沒有行為的信仰是死的。”斯捷潘·阿爾卡季奇回憶起教義問答中的這句話，臉上帶著微笑，堅持著自己的獨立立場。
“你引用的是《雅各書》裡的話。”阿列克謝·亞曆山德羅維奇轉向莉迪亞·伊萬諾夫娜說，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顯然，這個話題他們已經討論過不止一次了。“對這段話的錯誤解讀造成了多大的危害啊！沒有什麼比這種誤解更能阻礙人們信仰上帝了。‘我沒有善行，所以我不能信仰’，但原文根本不是這個意思，恰恰相反。”
“通過禁食來追求上帝、拯救靈魂，”莉迪亞·伊萬諾夫娜帶著厭惡和輕蔑說，“這是我們修道士的粗淺想法……但經文裡根本沒有這樣的說法。事情要簡單容易得多。”她補充道，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奧勃朗斯基，就像在宮廷裡鼓勵那些因不熟悉宮廷環境而感到不安的年輕宮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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