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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高呼:“七年不見大王天顏,今日得睹,死而無憾!”文王感動,改乘逍遙馬與民相見。萬眾歡騰,齊聲高呼:“西岐有主矣!”滿城百姓,無不歡天喜地。
文王一行出了小龍山口,見文武百官與九十八個兒子簇擁相隨,唯獨不見長子伯邑考。想起愛子被剁成肉醬,自己在羑裡被迫食子之痛的慘事,頓時心如刀絞,淚如雨下。文王以袖掩麵,悲聲吟道:
“儘臣節兮奏旨朝商,直諫君兮欲正綱常,讒臣陷兮囚於羑裡,不敢怨兮天投其殃。邑考孝兮為父贖罪,鼓琶音兮屈害忠良。啖子肉兮痛傷骨髓,感聖恩兮位至文王。誇官逃難兮路逢雷震,命不絕兮幸濟吾疆。今歸西土兮團圓母子,獨不見邑考兮碎烈肝腸。”
(我儘忠儘節,進言朝商,為的是輔佐君主、匡正綱常。因直言進諫而遭讒臣陷害,被囚禁於羑裡之中,我卻不敢怨天,隻盼天理自會懲治奸邪。邑考為了儘孝替父贖罪,彈奏琵琶之音,卻因此屈死,忠良遭害。他們讓我以兒之肉為食,使我痛徹骨髓。蒙受聖人之恩,我才得以被封為文王。誇官後在逃難途中遇到雷震子,天命未儘,幸而保全我邦。如今我歸返西土,母子得以團圓,唯獨看不到邑考的身影,思及此,心肝如裂、悲痛至極。)
歌罷,文王突然大叫一聲:“痛煞我也!”竟從逍遙馬上昏厥墜落,麵色慘白如紙。
世子姬發與文武百官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攙扶。眾人將文王摟在懷中,連灌數口熱茶。
忽聽文王喉間一聲響,竟吐出一塊肉羹。那肉團落地一滾,生出四足雙耳,化作一隻白兔向西奔去。如此連吐三次,三隻白兔相繼跑走。
眾人將文王扶上鑾駕,緩緩進入西岐城。穿過端門,直達大殿。姬發親自攙扶父王入後宮調養,湯藥伺候多日,文王方才漸漸痊愈。
這日早朝,文武百官朝賀完畢,文王特命上大夫散宜生近前聽旨。
文王感慨道:“孤奉詔入朝,原該有七年之災。不想連累長子邑考慘死,此乃天命。幸蒙天子開恩,不僅赦免孤罪,更晉封文王之位,許誇官三日。多虧武成王黃飛虎暗中相助,贈我五道銅符,助我出關。誰料殷破敗、雷開二將又奉命追襲,將孤逼至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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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死關頭,幸得七年前孤在燕山收養的義子雷震子前來相救。那孩子被終南山雲中子仙師帶去修行,如今已長成非凡模樣。”
散宜生疑惑道:“五關守備森嚴,如何能輕易通過?”
文王解釋道:“說起雷震子的模樣,著實把孤也嚇了一跳。他麵如靛藍,發似朱砂,肋生雙翅,能騰空飛行。手持金棍一揮,竟將山崖劈下半邊。殷、雷二將見之膽寒,不戰而退。雷震子背負孤家,不過半個時辰便飛出五關,直達金雞嶺。臨別時他說師命難違,待學成再來相見。”
文王又說起途中得遇申傑相助之事,當即命人重賞申傑,賜其衣錦還鄉。
散宜生跪奏道:“主公仁德廣布天下,如今三分疆土已有二分歸周,萬民安居樂業。古人雲‘心存善念,自生百福;心懷惡念,必招災殃’。主公既歸西岐,如龍歸大海,虎返深山,正當養精蓄銳以待天時。”
“如今天下四百諸侯皆已反叛,紂王卻變本加厲,殺妻誅子,設炮烙、蠆盆酷刑,殘害忠良;築酒池肉林,聽信妲己讒言;疏遠老臣,親近奸佞,沉湎酒色。如此倒行逆施,臣料朝歌不久將易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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