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賢弟前來相迎,為兄甚是欣慰。”又見應彪隨行,三人並轡而行。
剛進城門,忽聽“錚”的一聲,崇黑虎猛然拔劍出鞘。霎時間兩旁埋伏的家將一擁而上,將侯虎父子按倒在地,捆了個結實。
崇侯虎驚怒交加,大喊道:“好個賢弟!竟敢擒拿兄長,這是何道理?”
黑虎正色道:“兄長位極人臣,卻不修仁德,蠱惑君王,殘害百姓,橫征暴斂,監造鹿台,惡貫滿盈。四方諸侯都要聯合討伐我崇氏。幸得文王來信,為我崇氏分辨賢愚。我寧可背負不孝之名,也要將兄長押解周營問罪。得罪祖宗尚可,豈敢得罪天下蒼生,招致滅門之禍?”侯虎聞言長歎,再無言語。
黑虎將侯虎父子押至周營轅門,卻見侯虎的妻女也被押解在此。侯虎父子見狀,放聲痛哭:“不想親弟竟害得我家破人亡!”
黑虎下馬入營,子牙親自出帳相迎:“賢侯大義滅親,真乃天下奇男子!”黑虎躬身道:“承蒙丞相教誨,黑虎不敢有違,今日特將不仁兄長押來,聽候發落。”
子牙請文王上帳。文王見黑虎在此,驚訝道:“崇二賢侯為何至此?”
黑虎答道:“家兄作惡多端,小弟特將其押解來營,請大王發落。”文王聞言心中不悅,暗想:“既是兄弟,如此相殘,也是不義。”
子牙看出文王心思,進言道:“崇侯虎罪大惡極,黑虎奉詔討逆,不避骨肉,實乃忠良君子。古人雲‘善者福,惡者禍’,天下人恨不能生啖侯虎之肉。今日黑虎大義滅親,人人稱快。可見賢愚善惡,不可一概而論。”
子牙下令將侯虎父子押上。眾軍士推著二人跪在帳前,文王居中,子牙居左,黑虎居右。子牙厲聲喝問:“崇侯虎,你惡貫滿盈,今日伏誅,還有何話說?”
文王麵露不忍,子牙已下令:“速速推出斬首!”不多時,刀斧手將二人首級獻上。文王從未見過斬首場麵,猛見獻上來,嚇得魂不附體,以袖掩麵道:“駭殺孤也!”子牙命將首級懸掛轅門示眾。
崇黑虎見兄長父子已伏誅,便請示薑子牙如何處置崇侯虎的妻子李氏與女兒。
子牙道:“令兄作惡,與其妻女無關。況且女子終要外嫁,何罪之有?君侯可將嫂嫂與侄女安置別院,供給衣食,使其無憂。至於曹州與崇城,就由君侯坐鎮治理,可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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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依言釋放嫂嫂,按子牙建議妥善安置,請文王進城清點府庫戶籍。
文王道:“賢侯既已執掌崇城,何須孤王插手?姬昌這就告辭回師。”黑虎再三挽留不住,隻得送別。
文王與子牙率軍返回西岐。自親眼目睹崇侯虎斬首後,文王心神不寧,鬱鬱寡歡。途中茶飯不思,夜不能寐,每每閉眼便見崇侯虎立於麵前。回到西岐時,文王竟染病在身,醫藥難愈。
再說朝歌這邊,微子看到崇城戰報,得知崇侯虎被誅、黑虎占據崇城,不禁喜憂參半。喜的是惡貫滿盈的侯虎終得報應,憂的是黑虎獨霸崇城恐非善類,更擔心文王擅專征伐,意在伐商。
微子抱本上奏,紂王大怒:“侯虎屢立戰功,竟被逆臣所害!”當即要發兵討伐西岐,捉拿崇黑虎問罪。
中大夫李仁進諫道:“崇侯虎雖對陛下有功,卻荼毒百姓,結怨諸侯。今被西伯誅滅,天下稱快。若陛下急於興師問罪,反令天下以為陛下寵信奸佞。不如從長計議。”紂王沉吟良久,方才按下怒火。
文王的病情日益沉重,眼看已到危急關頭。這一日,他傳旨召薑子牙入宮。子牙來到龍榻前跪拜:“老臣薑尚奉旨前來,願大王聖體安康。”
文王虛弱地說道:“孤召卿前來,隻因自知時日無多。孤坐鎮西岐,統領二百鎮諸侯,蒙受聖恩不淺。雖如今天下離亂,但君臣名分猶在。此次擅自征伐崇侯虎,雖誅殺逆臣凱旋,實則心中不安。亂臣賊子雖人人得而誅之,然天子尚在,未請王命而擅自行刑,實屬專權。況且孤與侯虎爵位相當,如此越權行事,已犯大罪。自侯虎死後,孤每夜都聽見悲泣之聲,一閉眼就見他立於榻前。看來孤陽壽將儘了。”
說著,文王淚流滿麵:“今日請卿前來,有一言相托,待孤死後,縱使君王有過,切不可聽信諸侯挑唆,以臣伐君。丞相若違背此言,他日九泉之下,孤無顏相見。”
子牙跪地叩首:“臣蒙大王知遇之恩,位居相位,豈敢不從命。若違此言,便是不忠。”
正說話間,太子姬發入宮問安。文王見兒子到來,欣慰道:“我兒來得正好。”
待姬發行禮畢,文王囑咐道:“為父死後,你年紀尚輕,切莫聽信他人之言輕啟戰端。縱使天子失德,也不可妄動乾戈,背負弑君惡名。今日你當拜子牙為亞父,早晚聆聽教誨。你待丞相如待為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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