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甩一尾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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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筆落在紙上的第一筆，是一條弧線。
不是魚背的弧，也不是魚腹的弧，而是水波被魚身輕輕頂開時，那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薛浪畫得很慢。
【靈感湧泉】的效果像一層薄霧罩在眼前，所有線條都在他腦海裡自動生長、延展、修正。
他不需要刻意去想“鯽魚長什麼樣”，那條魚自己就從筆尖遊了出來。
側身，尾鰭微擺，魚嘴半張。
鱗片沒有畫得太密，每一片都帶著微妙的起伏，像是魚在水裡遊動時，光線從不同角度打在魚身上，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被水波揉碎了邊緣。
他畫了整整一個小時。
速寫本上那條鯽魚，不大，也就巴掌長，卻像是下一秒就要從紙裡跳出來。
魚眼的位置他留了個極小的空白點，那是整條魚最“活”的地方，不是圓溜溜的黑眼珠，而是一點反光，像魚剛從水裡被拎起來，眼睛還蒙著一層水汽。
薛浪盯著那張畫看了很久，然後翻到下一頁，又畫了一張。
第二張的尾巴擺得更開一些，魚身的弧度也更飽滿。
外麵卓小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高了一個調門：“薛師傅，前台來客人了！”
薛浪皺了皺眉，起身走了出去。
前台站著兩個中年男人，一個穿著皮夾克，一個穿著衝鋒衣，看著像是跑工程的，皮膚黝黑，手指粗短。
卓小曼正站在櫃台後麵跟他們說話。
“老板，我們想打兩個戒指。”穿皮夾克的那個男人開口，嗓門挺大，“要大克重的，一個五十克，一個三十克，要那種戴出去有麵子的，越粗越好。”
卓小曼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兩位先生，大克重戒指我們有現成的款式，可以先看看樣品。”
“不看樣品。”穿衝鋒衣的擺了擺手，“我們自己帶金料來，你給我打就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料袋，往櫃台上一放，裡麵是幾根小金條肯定不是銀行出來的，看分量不小。
“這是八十克，你先給我打那個五十克的。”
卓小曼看了一眼那袋金條，又抬頭看了看薛浪：“薛總，你看……”
薛浪走過去，拿起那袋金條掂了掂，確實是足金。
他又看了看那兩個男人，心裡大概有數了。
這種要“越粗越好”的大克重戒指，通常是包工頭或者做小生意的老板，圖的就是一個“沉手”，戴出去有麵子。
工藝上沒什麼講究，就是實心的圓環或者方戒，打起來不費事。
但問題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條鯽魚，根本不想分心。
薛浪把金條放回櫃台上，對卓小曼說：“你先帶兩位去休息區坐一下，叫兩杯咖啡，請兩位稍等十分鐘。”
卓小曼愣了一下：“十分鐘？”
“嗯。”薛浪點了點頭，“我把手頭這點事收個尾就過來。”
“好嘞。”卓小曼立刻會意，笑著對那兩個男人說，“兩位先生請跟我來，我們休息區有咖啡和茶，您二位先坐一會兒，薛師傅馬上就來。”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穿皮夾克的那個嘟囔了一句：“打兩個戒指還要等？”
穿衝鋒衣的拉了他一把：“人家是名匠，等一會兒怎麼了？你當是路邊攤啊？”
“名匠”這個稱謂倒是頭一次聽到。
卓小曼笑著把兩人引到休息區，當著兩人的麵，讓宋老板那邊送手工咖啡過來。
第三張把魚嘴的角度調低了一點，看起來更像在呼吸。
然後，卓小曼推門進來了。
“喲，這是要出新款式？鯽魚？”
“私人定製。”
“誰這麼有品味？”卓小曼翻了翻前麵幾張，眼睛越睜越大，“這畫得也太真了吧……老板，我總覺得它下一秒就要蹦出來甩我一尾巴水，看著跟活的一樣。”
薛浪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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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卓小曼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我說它跟活的一樣？”
“不是這句，前麵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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