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留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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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燁是被疼醒的。
確切地說，他是被一種尖銳的、帶著涼意的刺痛從昏死中拽出來的。那感覺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針在他肩膀上挑來挑去，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往他血肉裡鑽。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下意識想翻身坐起，卻發現全身軟得像團棉花，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醒了？”
頭頂傳來一道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懶散的調子，像秋日裡曬太陽的貓。
秦燁艱難地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的一片血色，然後慢慢聚焦。
他看到了一張臉，十九歲的青年，眉眼清俊，額角掛著薄汗，手裡捏著一把……一把奇形怪狀的小鑷子？
那鑷子泛著銀光，尖頭正夾著一塊暗紅色的帶著碎肉的……
“別亂動。”
那隻捏著鑷子的手空出來，一巴掌輕輕按在他額頭上，把他剛抬起的腦袋又給按了回去。
秦燁：“……”
此人竟敢按朕的腦袋？！朕的龍額也是你能碰的？！放肆！大膽！無禮至極！待朕恢複，定要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誅你九族！
“眼神挺凶啊，小兄弟。”
那青年似乎完全沒察覺自己剛才那一巴掌拍在了大秦天子的腦門上，順手從旁邊扯了塊乾淨的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漬。
“你肩膀裡嵌著塊箭頭，再深半寸就戳到肺了。我給你取出來了，疼是疼了點，但總比以後爛在肉裡強。”
秦燁瞳孔微縮。
箭頭？取出來了？
他艱難地偏過頭，看向自己的左肩。那裡的衣物已經被撕開，露出猙獰的傷口，但此刻傷口上覆蓋著一層白色的質地古怪的布條，上麵滲著些淡黃色的藥粉，血竟然已經止住了大半。
更讓他心驚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膚上，有幾道極細的縫合痕跡，像是用某種比發絲還細的線，將翻卷的皮肉重新縫在了一起。
這是……什麼醫術？
秦燁在宮中見過太醫院最好的醫正，也見過邊軍裡處理外傷的老軍醫，但從未見過有人能把傷口縫得像縫衣裳一樣整齊，更沒見過那種一撒上去就能止血的黃色藥粉。
此人……莫非是南疆的巫醫？還是傳說中的鬼穀傳人？
“別看了，”蕭景瑜把染血的鑷子往水囊裡一丟，順手又拍了拍秦燁的額頭，“你失血過多，能醒已經是命大。再瞪眼，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秦燁：“……”
他又拍！他又拍朕的頭！此人簡直膽大包天！朕的腦袋是玉璽嗎？是玉璽你能隨便拍的嗎？！
但他現在動不了。
別說拍頭，蕭景瑜就是現在扇他一巴掌，他也隻能受著。這具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連咬舌自儘的勁都沒有。
秦燁隻能把滿腔的怒火和震驚壓在眼底，用儘量平靜的語氣開口：“你……是誰？”
聲音出口，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我？”蕭景瑜正從旁邊的竹簍裡翻找什麼，聞言頭也不抬，“蕭景瑜，蕭家的。你呢？”
“……李亦安。”
這個名字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脫口而出。
秦燁在出宮前就給自己備好了這個身份父母雙亡的孤兒，來京城謀生的落魄書生，途中遇了劫匪，身受重傷。
他盯著蕭景瑜的側臉，試圖從這張臉上找出一絲貪婪或算計。
但蕭景瑜隻是“哦”了一聲，從竹簍底層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布包，打開來，裡麵是幾粒圓滾滾的白色藥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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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哪個蕭家？”秦燁試探著問。
“京城蕭家，太常寺協律蕭遠那個蕭家。”
蕭景瑜捏起一粒藥片，隨手在掌心掂了掂，“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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