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講什麼道理?先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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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伺候筆墨的伴讀太監筆都拿不穩了,內心天人交戰:這話要報給陛下嗎?
報吧,像構陷皇子師,不報吧,動搖聖學根基。
糾結半晌,老太監一咬牙,不報了。憑直覺,陛下聽了不但不會惱,搞不好還要鼓掌。
"留作業。"蕭景瑜把書一合,"'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回去抄十遍。抄的時候,每遍想一件你從前忍過的事。"
秦翊捧著書,脆生生應了,頓了頓,又小聲說:"先生,十遍……可能不夠。"
蕭景瑜看了他一眼,沒問為什麼,隻伸手揉了揉那顆小腦袋:"那就慢慢來。記住了,先用腦子,再用鞭子。順序不能反。"
"先生,"孩子仰起臉,"您還會教騎射嗎?學生想連騎射一起學。"
"騎射自有武師傅。"
"武師傅不教先生這個。"秦翊把《論語》抱在懷裡,護食似的,"學生就要先生教。"
午歇,禦膳房的蜜餞果子流水似的送進來。
送果子的小太監一邊布碟一邊眉開眼笑地八卦:"先生有所不知,殿下今兒一早就吩咐了。”
“蜜餞要桂花味的,果子要北邊進貢的,說先生教書費嗓子,殿下才五歲,倒比司禮監的老公公還會疼人。"
"先生,在宮裡當皇子真好。"秦翊幸福得眯起眼,把最大的一碟往蕭景瑜麵前推,"景瑜哥哥也吃。"
"這就是皇子待遇啊。"蕭景瑜咬著果子感慨。上輩子擠地鐵啃冷包子的時候,哪敢想這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閒聊,不知怎麼,聊到了陛下。
"景瑜哥哥見過皇兄嗎?"秦翊忽然問。
"沒有。"蕭景瑜搖頭,"怎麼,你想他?"
孩子低下頭,手指繞著衣帶:"想。皇兄可厲害了。他把壞人都殺了,給百姓發還了銀子,還在宮門外設了登聞鼓,讓受了冤的人能告狀。”
“宮裡的人都說皇兄手段狠,可怕……可是燕王府的人都說我該死,皇兄沒讓我死。"
他仰起臉,一臉孩子氣的困惑:"景瑜哥哥,可怕的人,為什麼要給不相識的百姓還銀子呢?"
蕭景瑜被問住了。
通過這些零零碎碎的句子,那位素未謀麵的天子,在他心裡慢慢拚出一個輪廓。
狠,冷,孤家寡人一個,卻偏在沒人看見的地方,給最卑微的人留一條活路。
"可能,"他想了想,"越是站在最高處的人,越沒人敢跟他說實話,他就隻能拿命去填。"
"那不是很可憐嗎?"
"……是很可憐。"蕭景瑜失笑,"所以你不是有先生了嗎。等你長大了,學問好了,去給你皇兄當能說實話的人。"
"嗯!"秦翊用力點頭,忽然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壓低聲音,"先生,皇兄其實!"
話到一半,孩子猛地刹住,想起禦書房那句"死了",一個激靈。
"其實什麼?"
"其實,"秦翊額頭冒汗,急中生智,"其實皇兄其實是個好皇帝!"
蕭景瑜挑眉看他。五歲的娃娃,鼻尖都急出汗了,眼珠子滴溜溜轉,一副"我藏著天大的秘密但是說出來皇兄會死"的表情。
行吧。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皇家的孩子,嘴嚴點是好事。
"你皇兄長什麼樣?"他隨口逗孩子。
"好看!很白!"秦翊掰著手指頭比劃,"眼睛特別好看,像像神仙!”
蕭景瑜:"……咳咳咳!"這孩子真的單純的可愛。
"對了,"蕭景瑜又拈了塊蜜餞,"你皇兄愛吃什麼?你可以帶一些給他。"
"杏仁酥!"秦翊脫口而出,"皇兄每旬都……"
孩子再次卡住,冷汗下來了。
"每旬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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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旬都讓禦膳房做!"秦翊擦了把汗。
"杏仁酥啊。"蕭景瑜樂了,"我們家亦安也愛吃這個,就認桂香齋那一家。小孩子連口味都這麼像。"
秦翊:"…………"
此刻的禦書房,氣壓低得能擰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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