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糟了,馬甲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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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瑜心裡咯噔一下:"描壞了多少紙?"
秦翊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算不出來,老實搖頭:"記不得了。漱玉軒的嬤嬤攢了滿滿一籃子,拿去引火了。"
蕭景瑜把那句"為什麼"在舌尖上滾了滾,換了種問法:"描字那麼苦,怎麼堅持下來的?"
秦翊低下頭,手指繞著衣帶,聲音小下去,卻沒躲:
"因為想學會寫'兄'字。"
"娘去的時候,學生才三歲,隻會哭。娘攥著學生的手說,別出聲,別讓人聽見你哭。"
孩子說得平平靜靜,像講別人的事,"後來到了燕王府,柴房冷,學生就描字,描著描著,就不冷了。"
"再後來,皇兄把壞人抓起來了,學生住進了暖閣。學生聽說皇兄學問好,就想,"
他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要是學生也會寫字,會讀書,皇兄是不是就會多看學生一眼?"
"學生天不亮就去禦書房外頭候著,候了三個時辰,把'兄'字寫了一百張,挑了最好的一張進呈。皇兄好像很忙,讓學生別堵著門。"
孩子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學生不怪皇兄。皇兄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忙是應該的。”
“學生就想,再努力一點,再懂事一點,總有一日,皇兄會停下來,看一看學生的。"
閣子裡靜了很久。
蕭景瑜伸出手,把那顆小腦袋按進自己掌心,揉了揉,什麼也沒說。
心裡卻已經翻了天。
六歲。無人開蒙,無人教讀,在漏風的柴房裡對著字帖描字,描到能讀懂《論語》,就為了寫一張字,換來禦書房門口的一個眼神。
而那個眼神,沒換來。
他一個現代人,對皇家子弟的全部認知,還停留在電視劇裡:九龍奪嫡,九子爭儲,父慈子孝全是戲,兄友弟恭全是局。
方才這番話聽下來,所有碎片嚴絲合縫地拚成了一幅他熟悉的畫麵。
上頭的那個,不拿底下小的當人。甚至未必是惡意,隻是不在乎。
天家的位子就一個,感情是奢侈品,沒排上號的,連被恨的資格都沒有。
蕭景瑜垂眼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喉嚨發堵。
這孩子把被一腳踹開,都能自己找理由圓成"皇兄忙"。單純成這樣,擱人堆裡就是被啃得骨頭都不剩的命。
"先生?"秦翊仰起臉,小心翼翼,"學生是不是太笨了,所以皇兄才不……"
"胡說。"蕭景瑜屈指彈了下他的腦門,"你皇兄不看你,是他沒眼光。先生看你。往後先生天天看你。"
孩子眼睛一彎,用力點頭。
教完功課,蕭景瑜起身活動筋骨,魏安湊上來搭話:"先生既是愛書人,後頭丙字架正編目一批前朝孤本,要不要去瞧瞧?”
“宮裡多少老翰林擠破頭想去看,都沒資格呢。"
"前朝孤本?"蕭景瑜眼睛一亮,"走,瞧瞧熱鬨去。"
秦翊抱著一摞書跟在後頭,小聲嘀咕:"先生,您不是說數據比賞錢重要,怎麼這會兒又湊上熱鬨了……"
"你話很多。"
丙字架那頭,秦明軒正對著一冊《齊民雜纂》枯坐。
這批"孤本"他編到第三冊就覺出紙太新,可他記著爹的話,見了怪事,當沒看見。
隻是書裡有些詞實在沒處查:"數據""效率""百分比""輪作",箋注本上"待考"一欄記了一長串。
"那個詞啊,"旁邊忽然有人接話,"有據可查之數,叫數據。"
秦明軒抬頭,書架邊倚著個月白袍子的年輕人,正探頭看他的箋注本,看得津津有味。
"效率嘛,"那年輕人指指下一行,"成效與力氣的比值。事半功倍,就是效率高。"
"那……百分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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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為百。十之一,叫百分之十。比方畝產一千斤,拿出一成做種,就是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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