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永遠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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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中標的消息熱鬨了整整一周。
財經雜誌的采訪、商會的邀約、同行的祝賀電話，從早到晚沒停過。
江言連軸轉了好幾天，白天跑政府對接，晚上開會改方案，中間還抽出半天回了趟江家老宅，把中標的消息當麵告訴爺爺。
老爺子坐在藤椅上聽完，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握著他的手說了一句“你媽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江言沒哭。他撐著笑臉陪爺爺吃了頓飯，又跟廖叔打電話交代了幾件公事，等回到淺水灣時已經快晚上十點。
他進門換鞋的時候，覺得腳底像踩在棉花上。
客廳裡隻開著一盞落地燈，賀宗澤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聽見動靜抬起頭。
“回來了？”
“嗯。”江言把外套脫了扔在玄關櫃上，光腳踩著地板走進來。
賀宗澤看了他一眼，放下文件起身去給他拿拖鞋。
江言沒接，直接歪進沙發裡，整個人蜷成一團，臉朝下埋在靠墊裡。
賀宗澤拿著拖鞋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彎腰把鞋放在他腳邊。
“先洗澡還是先吃東西？”他問。
江言沒回答。他的肩膀輕輕起伏著，呼吸很淺。
賀宗澤等了幾秒，在沙發邊蹲下來，伸手去撥他額前的頭發。手指剛碰到皮膚，就被江言抓住了手腕。
“別開燈。”江言的聲音悶在靠墊裡，又啞又低。
賀宗澤沒有開燈。他在黑暗中蹲著，感覺到江言抓著他手腕的力氣很大，指節都在發白。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待了好一會兒。
客廳裡隻有窗外海風輕輕吹動紗簾的聲音。
“賀宗澤。”江言終於開口了。
“嗯。”
“我累了。”
就三個字，卻像把什麼東西從胸腔裡拽了出來。江言的聲音在最後一個音節上碎了一下。
他抓著賀宗澤手腕的手鬆了鬆，又攥緊。
賀宗澤把另一隻手伸過去，摸到他的後背，手掌覆在上麵，從肩胛到腰慢慢撫了一遍。
隔著襯衫的布料，他能感覺到江言整個人繃得很緊，每一塊肌肉都在硬撐。
“起來。”賀宗澤說。
江言沒動。
賀宗澤直接把他從沙發裡撈了起來。
江言被他拉起來時軟得像沒有骨頭，腦袋耷拉著，整個人往他懷裡倒。
賀宗澤摟住他，感覺到他的額頭抵在自己鎖骨的位置，呼吸又濕又熱。襯衫很快被洇濕了一塊。
賀宗澤沒有說話。他一手攬著江言的腰，一手按著他的後腦，把人牢牢地箍在懷裡。
江言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他沒有哭出聲，但賀宗澤能感覺到他在發抖，像一個人在冰水裡泡了太久，終於踏上了岸。
“項目拿下來了。爺爺看到了。公司那邊也都穩住了。”江言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斷斷續續的，“所有人都跟我說恭喜。所有人都覺得我很厲害。”
他停頓了一下。
“可我真的很累。賀宗澤。從去年那個暴雨夜開始，我一天都沒停過。我怕停下來就輸了。怕輸給江風，輸給林宴，輸給鄭家。我怕爺爺失望，怕公司倒掉，怕別人說江家的小少爺什麼都不會。”
賀宗澤收緊了手臂。他的下巴擱在江言頭頂上，眼睛望著窗外那片濃稠的夜色。
淺水灣的海麵上有幾點漁火，一閃一閃的，像有人在遠處舉著燈。
“不用一直撐著。”賀宗澤說，聲音很低。
“我停不下來。”江言的手攥著他背後的襯衫，攥得皺巴巴的，“停下來我就會想，是不是還有哪裡沒做好。是不是還有人等著看我笑話。”
“看笑話的人已經被你踩在腳底了。”賀宗澤說，“江風進去了，林宴進去了，鄭家縮了。港島現在沒人敢笑話你。”
江言沉默了很久。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不再發抖了。
賀宗澤的手一直在他後背上來回撫著，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
“賀宗澤。”他悶悶地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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