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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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島的雨季，總是來得毫無征兆，且帶著股陰冷潮濕的黏膩感。
維多利亞港的夜景被密集的雨絲切割得支離破碎，半山別墅區的一棟老洋房裡，氣氛卻比外麵的暴雨還要壓抑。
江言坐在真皮沙發的邊緣，手裡捏著一份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針織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段冷白纖細的脖頸。
因為剛淋過雨，他眼尾還帶著一抹未褪的薄紅，看起來像隻剛被雨淋透、卻還要強裝凶狠的小貓。
“賀先生，字我已經簽了。”江言把文件往茶幾上一推，聲音清脆，帶著點刻意拿捏的嬌縱，“但醜話說在前麵，既然是協議結婚，你就得守規矩。第一，不許管我幾點回家；第二，不許乾涉我花錢；第三……”
他頓了頓，抬起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單人沙發上的男人。
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雙腿交疊，手裡還夾著一支沒點燃的雪茄。
即便是在這種昏暗的燈光下，賀宗澤那張輪廓深邃的臉依然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第三，不許碰我。”江言揚起下巴，像隻驕傲的小孔雀，“我不喜歡老男人。”
客廳裡死寂了三秒。
賀宗澤終於有了動作。他慢條斯理地將那支雪茄放進煙盒，金屬蓋子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江言那張明豔得有些過分的臉上，眼神深不見底。
“講完未？”（說完了？）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常年發號施令的壓迫感，尾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港式慵懶。
江言心裡其實有點打鼓，但他麵上絲毫不顯，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往沙發靠背上縮了縮，哼了一聲：“講完了。要是賀先生覺得委屈，現在反悔也來得及。”
賀宗澤站起身。
他很高，站起來時，那種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
江言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卻見男人隻是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股狠勁。
賀宗澤將文件收好，目光再次鎖住江言。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江言麵前。
江言呼吸一滯，本能地想站起來跑，卻被男人單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徹底困在了方寸之間。
“江言，”賀宗澤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灑在江言的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你知不知道，在港島，敢叫我‘老男人’的，你是第一個。”
江言強撐著不肯示弱，他仰起頭，眼裡的水光在燈光下晃啊晃的，嘴上卻依然不饒人：“那又怎樣？賀宗澤，你別忘了，是你求著要跟我結婚的。要不是江家那塊地皮，你以為我願意嫁給你這個……”
“這個什麼？”賀宗澤挑了挑眉，指尖輕輕勾起江言的一縷碎發，在指腹間漫不經心地纏繞。
江言被他摸得頭皮發麻，那股子嬌縱勁兒瞬間泄了一半，小聲嘟囔：“……這個無趣的老男人。”
賀宗澤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低，震得江言胸腔都跟著發麻。
“行，無趣的老男人。”賀宗澤鬆開手，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袖口，恢複了那副矜貴冷淡的模樣，“既然簽了字，今晚就跟我回淺水灣。你的行李我已經讓人去收了。”
江言愣了一下：“現在？”
“怎麼，江少爺反悔了？”
“誰反悔了！”江言立刻炸毛，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一邊穿一邊小聲抱怨，“我就是覺得太晚了，而且外麵還在下雨，我的鞋都濕了……”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彎腰去夠地上的鞋。
一隻溫熱的大手忽然伸過來，先他一步撿起了那隻鞋。
江言抬頭，撞進賀宗澤深邃的眼眸裡。
“穿上。”男人言簡意賅。
江言撇了撇嘴，接過鞋穿上。剛站起來，身體就晃了一下，剛才淋雨受了涼，腿有點軟。
預想中的狼狽並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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