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屠夫的美嬌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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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摸著胡子點頭：“也好。畢竟你哥哥剛走，你嫂子年輕，也不容易。”
周予安自然連聲附和。
周屠戶停靈三天後，下了葬。
下葬那日，天陰沉沉的，飄著細雨。
周家的族老親戚、街坊鄰裡，都聚集在周屠戶的墳前。
春杏穿著一身白色孝服，顯得格外嬌俏。
雖然場合不合適，還是讓在場那些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她跪在最前麵，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周予安捧著酒壺，站在墳前。
等眾人祭拜完畢，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宣紙，朗聲說道：“今日送我兄長最後一程，予安無以為祭，作了一篇祭文，念給兄長聽。”
眾人本沒當回事。
一個屠戶的弟弟，能寫出什麼祭文來？
再說，他說自己跟窮秀才養父學過些東西，要考功名。
可連童生功名都還沒有，說是守孝給耽誤了。
誰信？
周家的族人們已經蠢蠢欲動了。
雖然族長護著他，可他們人多勢眾。
周家族人們互相看看，然後齊刷刷轉過眼睛，顯然都是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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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可不管他們怎麼想。
現在就要讓他們看看，這樣他們日後才會忌憚自己。
他展開紙卷，朗聲念道：
“某年某月某日，弟予安謹以清酌庶饈，致祭於亡兄之靈前曰：
嗚呼兄長！生於屠肆，歿於微時。
兄不識字，然知孝悌；
兄不居高，然行仁厚。
鄰裡之間，無有不敬者；
街坊之中，無有不相助者。
予安與兄，聚少離多。
今甫相認，便成永訣。
兄弟之情，未儘萬一；
長兄如父，恩未及報。
每念及此，肝腸寸斷。
兄之逝也，酒為之媒。
然兄好酒，非為貪杯，實為人生之苦，無處訴說。
刀下之肉，可分割；心中之愁，誰人知？
今兄長眠於此，青山為鄰，鬆柏為伴。
弟在此立誓：必勤學苦讀，金榜題名，光大周氏門楣，不負兄長在天之靈。
酒一壺，肉三牲，望兄地下，飽食無憂。”
那幾個平日裡跟周屠戶稱兄道弟的街坊，顯然聽呆了。
這說的是周屠戶？
是那個脾氣暴躁、見誰都瞪眼的殺豬的周屠戶？
周屠戶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這輩子能讓弟弟這麼誇？
一個屠戶的一生，能被人這樣寫出來？
年紀大的人已經開始琢磨了：等自己死了，也要請周予安給寫一篇。
普通人家隻覺得這是在誇周屠戶。
可懂行的人，隻聽得暗暗心驚：這周予安的文采，了不得！
其中最震驚的就是周族長，他自己就是個秀才，能讀懂文章。
更明白能寫出這樣文章的周予安，沒有十年寒窗，絕寫不出這樣的文章。
周予安的才華隻會在自己之上。
周氏宗族裡，還從來沒出過一個舉人。
他心裡暗暗下了決心：這樣的才子，無論如何，必須收進周氏族譜裡。
管他是翠娘跟老周屠戶生的，還是跟別人生的。
既然他自己說姓周，那就是他周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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