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山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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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直接去了工廠，找老板辭職。
這年頭流水線上人員流動大，走人是常事。
趕工的時候缺人手，辭工得等替補到位；
最近訂單少，流水線上人手夠，老板巴不得有人主動提。
沒補貼，沒交接，甚至連多一句的挽留都省了。
周予安原先那份活本是兩個人做的，他一走，剩下那個工人得獨自扛整條線，而老板正好省出一份工錢。
皆大歡喜。
老板高高興興結了賬，周予安也高高興興接了錢。
唯一不高興的是那個被留下的工友，可不高興又能怎樣？
打工就是這樣，你不乾，有的是人乾。
工廠壓一個月工資，算下來就是整月工資加上這個月幾天的零頭，統共三千出頭。
周予安捏著那遝皺巴巴的鈔票，心裡沒什麼波瀾。
上上輩子做財閥時，隨手扔給門童的小費都比這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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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溜達著往老城區走，腦子裡盤算的是把空間裡的財產拿出來花。
給自己編個富貴身世是沒可能了。
原主和雲秀秀從小一塊兒長大，知根知底。
雲秀秀家裡重男輕女，想拿她換彩禮；
原主更慘，父母早逝，被爺爺奶奶拉扯大，等老人也走了，他就成了孤家寡人一個，自然掏不出彩禮錢。
兩人一合計，索性跑出來打工。
這也是原主死後，雲秀秀連個能投奔的親人都沒有的原因。
不過身世改不了，但家裡的物件可以換。
原主家裡確實一窮二白，唯獨留下點東西。
他爺爺是個老木工，做家具剩了塊下腳料，隨手雕了個木牌，穿根紅繩，給孫子掛著辟邪。
原主從小戴到大，那木頭早已磨得油亮，可說到底就是塊普通木料，不值錢。
周予安從空間裡摸出一塊沉香雕牌，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把繩子換到了新牌子上。
古玩城就在老城區，離城中村不遠。
周予安從大門進去，門口兩排地攤，塑料布上鋪著各種木牌、手串、核桃，攤主們叼著煙，眼珠子黏在過往行人身上。
他掃了一眼，心裡有了底，全是假貨，沒一件真東西。
他溜溜達達往裡走，停在街口最大的一家店麵門前。
店裡，一個中年老板正躺在藤椅上，搖著蒲扇，眼皮半闔。
聽見有人進門，他瞄了一眼就繼續閉上眼睛。
明顯就是因為周予安這身穿戴，從頭到腳寫著窮鬼兩個字，確實不像買得起古玩的。
周予安也不惱：“老板，沉香雕牌收嗎？”
老板這才撩起一隻眼："假貨不收。"
“真的，”周予安從衣領裡勾出那塊牌子，“老山檀。”
老板動作頓了頓，慢悠悠地坐起身，上下打量他一番：“年輕人，你看看我這店。我能在這兒開這麼大的門頭，可不是好糊弄的。”
“自然。”周予安笑了笑，把牌子放在櫃台上，“我就是看您這兒氣派、識貨，才進來。要是去那些小店，我還怕他們眼拙，糟蹋了東西。”
這話受用。老板哼了一聲，終於伸出手：“拿來我瞧瞧。”
周予安遞過去，也不怕他耍賴。
這店大，做的是長久買賣，真要黑吃黑，傳出去名聲就臭了。
老板起初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可牌子一入手，神情就變了。
他先掂了掂分量，指腹摩挲過牌麵，然後沒急著問價，也不說話，俯身湊近，鼻尖輕抬，靜聞三秒。
不是現代香薰那種衝鼻的甜膩，也不是泡油造假的悶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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