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同進士，如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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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跟同榜學子拱了拱手，向周圍道賀的同窗回禮，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回到客棧，房門一關，沈硯辭溫潤如玉的假麵便碎了個乾乾淨淨。
他一把掃落桌上的茶盞，瓷片四濺，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他麵容扭曲，額角青筋暴起。
“三甲……同進士……這是羞辱！是有人故意羞辱我！”
“憑我的才學，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隻中個同進士！”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同進士，如夫人。
沈硯辭站在客棧的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麵容扭曲的自己，深吸一口氣，緩緩理了理衣襟。
他不能就這麼完了。三甲同進士，名義上是進士，實則是官場裡流傳了百年的笑話——"同進士，如夫人"，一輩子都低人一等，被人戳著脊梁骨嘲笑。往後隻能外放去窮鄉僻壤做個小官，升遷無望，前途一眼就能看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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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硯辭絕不允許自己落到這個下場。
他當即收拾了一番，換上一身素淨的青衫，又恢複了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急匆匆趕往楚王府。
可這一回，他連王府的大門都沒邁進去。
門房攔了他，說是要先進去稟報。
要知道他從前來都是直接被迎進去了，哪裡需要稟報。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不是讓他進去，而是周聿文身邊一個小廝出來。
“沈公子，王爺這會兒正忙著呢，實在抽不出空見您。不過王爺讓小的帶句話，榜單已出，木已成舟，王爺就算有心幫您，也是有心無力啊。這事兒……您還是得去找慶安公主想想辦法。”
沈硯辭站在台階下，心頭一片冰涼。
他聽懂了。
這不是指點，這是試探，也是宣判。
周聿文見他隻中了個同進士，便覺得他沒了利用價值，連見都懶得見一麵。
讓他去找慶安公主，是給他最後一條路。
若連慶安公主都不願見他，那他對周聿文而言，就是一枚徹徹底底的棄子。
沈硯辭垂下眼眸，遮去眼底翻湧的陰鷙，再抬頭時，麵上已掛上了那副溫潤如玉的笑。
他朝小廝深深一揖，聲音平和，聽不出半分怨懟：
“多謝王爺指點。既然王爺有事，那學生就不叨擾了，改日待王爺得空，學生再來拜訪。”
說罷，他轉身離去，背脊挺直。
這是沈硯辭頭一回在楚王府吃到閉門羹。
他走出那條長長的巷道，直到拐過街角，確定身後無人跟隨，臉上的笑意才倏然褪去，化為一片森然的冷。
王府書房內，周聿文正倚在太師椅裡，手裡把玩著一隻玉扳指。
小廝輕手輕腳地進來稟報：“王爺，沈公子走了。”
“嗯。”周聿文眼皮都沒抬。
小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王爺，這……閉門不見，沈公子會不會記恨於心？”
周聿文聞言，嗤笑一聲：“記恨？本王還以為他真有經天緯地之才，還想著給他辦場宴席慶賀，結果呢？三甲同進士，嗬，真是晦氣，差點丟了本王的臉。一個同進士，記恨又能如何？他這輩子還有沒有命回京，都不一定呢。”
小廝又試探著問：“那……公主那邊？若沈公子真去找了公主，公主會不會……”
“慶安？”周聿文擺擺手，“本王讓他去找，不過是哄他走的托詞罷了。同進士怎麼做駙馬？陛下若真疼那個女兒，豈會讓她嫁給一個同進士？若公主真在乎他，早就去禦前求情了，還用等到今日？”
小廝連忙躬身，滿臉堆笑：“王爺英明。”
而此時，公主府裡，慶安公主正坐在窗下發呆。
她最近真的很忙，忙到她很久都沒問起沈硯辭了，更不知道今日放榜沈硯辭中了個同進士的消息。
這段時間隻要她踏出府門，就能偶遇各種風格迥異的美男子。
前日是個唇紅齒白的小道士，攔著她的馬車，說她前世是牡丹仙子，他是守護仙花的童子，此番下凡，是為再續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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