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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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新居那天，天一直陰著。
羅子君租的房子在老城區一棟居民樓的五樓，沒有電梯。兩室一廳，五十來平，比她原來的家小了不止一半。房東是一對退休的老夫妻，人還算和氣，就是臨搬前反複叮囑：牆不能釘釘子，水管別亂擰，燃氣灶用完得把閥門關緊。
羅子君一一應下。
她請了搬家公司。其實東西不多，除了平兒的玩具和書，就是幾箱衣服和廚房裡的一點鍋碗。那些大件家具，一樣沒帶。新房子這邊已經有舊的用，不是多好，但至少能過日子。
平兒一路很安靜。
他背著那個最喜歡的小書包，坐在搬家車的副駕駛上，從後視鏡裡看舊房子那扇窗戶一點點變小。他問了一句：“媽媽，我們以後還回來嗎？”
羅子君正低頭看手機裡的導航，聞言抬起頭：“不回了。以後那就是別人家了。”
平兒“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到了新家，搬家師傅把東西搬上樓。羅子君抱著平兒跟在後麵。樓道裡很窄，燈也不太亮，牆壁上貼滿了各種顏色的小廣告。平兒趴在羅子君肩膀上，小聲說：“媽媽，這裡好黑。”
羅子君拍拍他的背：“上去就好了。咱家在五樓，采光好著呢。”
門開了。新房子舊是舊了點，但收拾得乾淨。客廳不大，擺著一張灰藍色的小沙發，窗台很寬，上麵鋪了層淺色的舊花布。羅子君把平兒放下來，推開窗戶。風灌進來，帶著點樓下小飯館炒菜的味道。
平兒把每個房間都跑了一遍，最後在最小的那間臥室前站住。
“媽媽，這個是我的房間嗎？”他問。
羅子君跟過去：“對。以後這就是你的小天地了。那個窗台可以給你擺玩具。等天氣好了，媽媽給你買個新窗簾，藍色的好不好？”
平兒點點頭，沒怎麼說話。
晚上，羅子君做了個簡單的麵。西紅柿雞蛋麵，端到新買的小餐桌上。平兒吃了幾口，說：“媽媽，這房子好小。”
羅子君筷子頓了一下。
“小是小了點，但離你幼兒園近。以後你可以多睡十五分鐘。”她笑著說。
平兒“嗯”了一聲，低頭吃麵。他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開始擺弄自己從舊家帶來的幾塊積木。
九點半，平兒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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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床有點硬。羅子君給他鋪了兩層被子，又把他那個舊枕套拿出來。平兒一聞著那股熟悉的味道，眼睛就紅了，但沒哭。他翻了個身，麵朝牆。
羅子君給他留了一盞小夜燈，說：“媽媽就在隔壁。有事情叫媽媽。”
平兒“嗯”了一聲。
羅子君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平兒呼吸很輕，像是睡著了。她輕手輕腳關上門，回到自己房間。她沒急著收拾，隻把裝衣服的紙箱一個個拆開，把衣服掛進那個搖搖晃晃的簡易衣櫃裡。衣架不夠，她把常穿的先掛起來，剩下的疊好塞進床底收納箱。
十一點，她終於累了，坐在床邊，腳泡在熱水盆裡。水已經不怎麼熱了，她也沒力氣再去添。她低頭看自己的腳，腳後跟磨出兩個泡，有一個已經破了，襪子上沾了一點血印。
她沒管，擦乾了腳，躺到床上。
床板硬，翻身時咯吱響。她睜著眼，看天花板上那盞陌生的燈。燈是老式的吸頂燈，白得發青，照得整個房間像浸在涼水裡。
她忽然有點想哭。
但她忍住了。
因為她聽見隔壁傳來細細的聲音。
羅子君坐起來，豎起耳朵。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小動物在嗚咽。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平兒房門口，輕輕推開一條縫。
平兒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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