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唐晶的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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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晶站在羅子君家樓下，抬頭看五樓，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她給羅子君發消息說下午來，羅子君回了個“好”，就沒有下文了。沒有定位，沒有門牌號，就一個“好”。
唐晶歎了口氣，自己找。
老小區，沒電梯。唐晶踩著高跟鞋，從一樓爬到五樓，越走臉越黑。樓道裡光線暗，牆皮掉了好幾塊，堆著舊紙箱和落了灰的自行車。她側著身子過去，心想這他媽什麼環境。
到了五樓，她抬手敲門。
門開了，羅子君穿著件舊T恤，頭發隨便抓了個丸子頭，臉上素得乾淨。她看見唐晶，笑了笑：“來了？進來吧。”
唐晶沒馬上進去，先站在門口喘了兩口氣：“這樓也太舊了。電梯都沒有，你抱著平兒上來，不累？”
羅子君說：“多爬爬就習慣了。進來喝口水。”
唐晶進門，站在客廳裡環顧一圈。小，東西多，但收拾得還算整齊。平兒的積木堆在牆角，小餐桌上鋪了塊格紋布，窗台上擺著兩盆綠蘿。沒有電視櫃，電視機就擱在一張舊書桌上。沙發不大，但鋪了條乾淨的淺灰毯子。
唐晶走進去，把包放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說實話，剛才上樓的時候，我差點想把你罵一頓。”唐晶說。
羅子君給她倒了杯涼白開：“罵我什麼？”
“罵你逞強。”唐晶接過水，喝了一大口，“這房子這麼舊，你還帶著個孩子。陳俊生怎麼好意思讓你住這種地方？”
羅子君在她旁邊坐下，語氣很平：“我租的。房租便宜，離平兒幼兒園近。再說，住哪兒不是住。收拾乾淨了，一樣過日子。”
唐晶放下杯子，轉頭看她：“子君，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缺錢？缺多少？我轉給你。別硬撐，你還有個平兒要養。”
羅子君笑了一下：“你這一來就查戶口。我不缺。現在線上慢慢有起色了，房租也夠。再說，我租這個房子，就是想讓平兒知道，媽媽自己也能給他一個家。”
唐晶看著她，沒說話。
她太清楚羅子君的倔了。
這女人，摔得越狠，越不肯喊疼。以前她愛哭，受點委屈就找唐晶哭訴。現在不哭了，連個“累”字都不說。唐晶不知道這算好還是不好。
“對了，我給你帶了點東西。”唐晶從包裡掏出一個紙袋，“不是錢，別跟我急。就是給平兒買了件小外套。我經過童裝店，看見覺得好看，順手拿的。”
羅子君接過來，打開。是件天藍色的薄羽絨外套，摸上去輕軟。她翻了一下標簽，價格不便宜。
“唐晶，這個太貴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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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晶擺擺手：“少來。我給平兒買的，又不是給你。你要是把我當朋友，就收下。別跟我算那麼清。”
羅子君把外套疊好，放在腿上，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唐晶，你說我是不是挺失敗的。”她輕聲說，“三十好幾了，帶著孩子租這種老房子。前夫娶了小三，工作剛有起色，連件像樣的外套都得讓你買。”
唐晶說：“你再說這種話，我扭頭就走。”
羅子君抬頭看她，眼圈有點紅。
唐晶歎了口氣，往她身邊靠了靠：“你聽我說。你現在這日子，是不容易。但你沒靠陳俊生，也沒靠我。你靠的是自己。這一點，比大多數人都強。房子舊怎麼了？你住得乾淨，平兒有吃有喝有人愛，這就是家。”
羅子君沒說話，隻是把臉別到一邊。
唐晶從茶幾上抽了張紙巾，塞進她手裡：“要哭就哭。別憋著。”
羅子君攥著紙巾，到底沒哭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說：“我不哭。平兒一會兒該回來了，看見我眼睛紅，又要瞎想。”
唐晶說：“行。那我陪你坐會兒。你想說什麼說什麼，不想說就晾著我。”
羅子君笑了一下：“你一個大忙人，在我這小破屋裡耗著，不覺得浪費時間？”
唐晶靠在沙發上，把高跟鞋蹬掉，腳翹到茶幾上：“我樂意。你管我。”
羅子君又笑。這次笑得深了些，眼角的細紋都出來了。
唐晶看著她，忽然覺得，羅子君真的變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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