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刪，也不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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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站在客廳裡，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衣袖口。
陳俊生已經進了臥室，沒開大燈，隻留了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燈。光線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影子。
手機就丟在沙發扶手上。
屏幕已經暗下去了，可那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一樣，還印在她眼皮上。
“到家了嗎？”
羅子君盯著那隻手機，呼吸都輕了。
她慢慢走過去，在沙發前蹲下來。手機屏幕朝下扣著，她伸手拿起來，拇指放在HOME鍵上，猶豫了一秒，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來。
有密碼。
她當然知道密碼。上輩子她為了查陳俊生的手機，試過他的生日、平兒的生日、結婚紀念日，全都不對。後來是趁他睡著，用他的指紋解的鎖。
那次她翻出什麼來了？
什麼都沒翻到。
陳俊生很謹慎，和淩玲的聊天記錄聊完就刪，相冊裡乾淨得隻有平兒和風景照。連通話記錄都清得整整齊齊。
上輩子她拿著那隻手機，坐在馬桶蓋上，翻來翻去翻不出一點東西，心裡反而更慌。那種感覺她到現在都記得——你明明知道有事，可你就是抓不住把柄。像半夜聽見樓上彈珠聲，抬頭看什麼都沒有，後背卻一陣發涼。
羅子君把手機放回原位。
沒刪。
也沒鬨。
她起身去廚房，給陳俊生熱了碗湯。
陳阿姨燉的是山藥排骨湯，在砂鍋裡溫了一晚上，肉已經爛得脫了骨。羅子君舀出一碗，放進微波爐熱了一分鐘。
叮的一聲響。
她端著湯走到臥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俊生，喝碗湯再睡。”
裡麵嗯了一聲。
羅子君推門進去。陳俊生已經脫了襯衫，穿著件白色背心靠在床頭，手機拿在手裡，屏幕亮著。看見她進來，他順手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動作自然得像排練過。
羅子君把湯端過去，放在床頭櫃上。
“溫度正好，趁熱喝。”
陳俊生看了一眼碗，又抬頭看她：“你今晚怎麼這麼好？”
羅子君笑了一下：“我哪天不好？”
陳俊生沒接話，端起碗喝了口湯。山藥燉得軟糯，湯頭清甜，順著喉嚨滑下去。他喝完，把碗放回床頭櫃上，整個人往被子裡滑了滑。
“累了就早點睡。”羅子君說。
陳俊生“嗯”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羅子君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拿起空碗，輕手輕腳退出去，帶上了門。
她走進廚房，把碗放進水槽。水龍頭擰開，熱水澆在碗壁上，把殘餘的油星衝得乾乾淨淨。
她低著頭，眼淚砸在水槽裡，和自來水混在一起，分不出來。
不是委屈。
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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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種你明明看見刀就架在自己脖子上，卻還要裝成沒事人一樣給他端湯遞水的恨。
羅子君關掉水龍頭，用袖子擦了下眼角。
她不鬨。因為她知道，現在鬨，隻會讓陳俊生更快倒向淩玲。
上輩子她就是這麼把陳俊生推過去的。
每次發現一點蛛絲馬跡，她就炸。打電話、發語音、摔東西、翻手機，用最難聽的話刺他。陳俊生一開始還會解釋兩句，後來乾脆連家都不愛回。
淩玲就是趁那個時候鑽進來的。
她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在他耳邊說：“陳總，你太辛苦了，你為家裡付出這麼多，為什麼還要受這種委屈？”
男人最吃這一套。
羅子君洗了洗手，把廚房燈關了。
經過客廳時，她看了一眼沙發扶手上那隻手機。
沒動。
回臥室時，陳俊生已經打起了輕輕的鼾聲。羅子君輕手輕腳上床，關掉床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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