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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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在廚房裡站了快十分鐘。
灶台上擺著一個保溫桶，是去年陳俊生過生日時唐晶送的。她還記得當時唐晶半開玩笑說：“你天天給他燉湯，可別把他慣壞了。”她那時候不以為意，覺得自己老公自己不疼，難道讓外麵的人疼？
現在想想，唐晶那張嘴，真是開過光的。
羅子君把燉好的山藥排骨湯一勺一勺舀進保溫桶，動作很慢。湯色清亮，幾塊山藥沉在湯底，肉香混著一點點蔥薑味，在廚房裡散開。
她本來不想送的。
可昨晚她想了一夜，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陳俊生已經開始在她麵前提“那個同事”了。以她對男人的了解，這就是試探。他在試探她的反應，也在給自己找台階——如果她不反對，他就會和淩玲更進一步。
所以今天這湯，得送。
送到他公司去。
送到淩玲麵前去。
羅子君擰緊保溫桶蓋子，又用毛巾把外壁擦了一遍。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針織開衫，下麵搭了條米白色闊腿褲，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不算刻意，但整個人看上去很舒服。
她對著玄關的鏡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陳俊生的公司在市區一棟寫字樓的十二層。羅子君到的時候，正值午休剛過，大堂裡人來人往。她拎著保溫桶走到前台，報了陳俊生的名字。
前台姑娘讓她登記，又給陳俊生辦公室打了個電話。掛了電話，笑著說：“陳經理在開會，說讓您先上去等。”
羅子君點頭，提著保溫桶進了電梯。
電梯上行的時候，她看著樓層數字一下一下跳，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上輩子她從沒在白天來過陳俊生公司。她總覺得男人工作的地方，女人不該去打擾。後來離婚了才知道，淩玲可沒少“打擾”。人家天天在公司裡跟陳俊生抬頭不見低頭見，早就把她的位置占完了。
叮。
電梯到了十二樓。
門一開，羅子君一眼就看見了工區。
格子間整齊排列，電話鈴聲和鍵盤聲此起彼伏。有人抱著文件小跑而過，有人在打印機旁彎著腰翻紙。空氣裡有股淡淡的咖啡味和紙墨味混合的氣息。
這是陳俊生每天待的地方。
也是淩玲的戰場。
羅子君踩著平底鞋走進去，儘量不發出聲響。她不知道陳俊生具體在哪個會議室，正準備找個員工問，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
羅子君還沒回頭，就聽見一個聲音說：
“請問找誰？需要幫忙嗎？”
那聲音溫柔、客氣，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關切。像一杯溫開水，挑不出一點錯。
羅子君轉過身。
淩玲就站在她斜後方。
白襯衫，黑西褲，頭發低低紮著，手裡抱著一遝文件夾。素淨得不像話，和上輩子那個在她家裡耀武揚威的女人判若兩人。
但羅子君認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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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哪怕再裝得溫和，眼底也藏著鉤子。
“我找陳俊生。”羅子君笑了笑，“我是他愛人。”
她說“愛人”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足夠讓附近兩三個工位的人聽見。
淩玲臉上的笑沒變，隻是抱著文件夾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陳總在第三會議室開會。”淩玲說著，指了指走廊另一頭，“您可以在他辦公室等，或者我先帶您去休息區。”
羅子君搖頭：“不用麻煩，我到他辦公室等就行。”
淩玲點頭：“那我帶您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往走廊那端走。
工區的人投來幾道目光，又很快收回去。羅子君走得很慢，淩玲就在她斜前方引路，步子也放得很慢。
走到陳俊生辦公室門口，淩玲停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總應該在二十分鐘內結束。”
“好。”羅子君說，把保溫桶放在陳俊生桌上，“謝謝你。”
淩玲笑了笑：“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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