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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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玲回到工位，拉開椅子坐下。
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麵是半張沒做完的數據表格。她把手放上鍵盤，指尖擱在幾個數字鍵上，好半天沒敲下去。
腦子裡亂得很。
剛才羅子君站在茶水間裡，跟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語氣溫溫柔柔，像真的隻是順路過來打個招呼。
可淩玲知道，那不是順路。
羅子君是特意來讓她看見的。
來讓她知道，她羅子君變了，不再是上輩子那個一碰就炸、一鬨就散的女人了。
淩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透了，滑進喉嚨裡有點澀。
她放下杯子，慢慢吐出一口氣。
不能亂。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羅子君就算重生了又怎麼樣？她隻是變冷靜了，變聰明了一點。可陳俊生還是那個陳俊生。他還是會在婚姻裡感到疲憊，還是會吃“被需要”那一套，還是會對自己老婆失去新鮮感。
隻要陳俊生沒變，這盤棋就能接著下。
淩玲這樣想著，心跳慢慢穩下來。
她低頭重新看表格，手指也動了起來。先把今天要交的清洗方案收尾，其他的，等下班再說。
臨近下午四點，陳俊生從辦公室出來，手裡端著個咖啡杯，走到數據組這邊，停在淩玲工位前。
“淩玲，你上午那份方案，調整後的版本發我一下。”
他說得公事公辦，臉上沒什麼表情。
淩玲抬頭，像才注意到他來了，連忙應了一聲：“好的陳總，我馬上重新導出，再發您郵箱。”
她說著就點開文件夾，動作利落地找到最新版文檔，點了發送。
陳俊生站在她工位旁，沒走。
“你剛才說碰到我太太了？”他忽然問，聲音壓低了一點。
淩玲手指頓了一下，很快恢複自然，抬頭笑著點點頭：“嗯，在走廊碰到的。陳太太人很和氣，還跟我說辛苦了。”
陳俊生“哦”了一聲，像在消化什麼，過了兩秒才說：“她平時不常來公司。”
“是嗎。”淩玲低下頭，繼續弄文件，“陳太太氣質挺好的。”
陳俊生沒接話，喝了口咖啡，轉身回自己辦公室了。
淩玲等他的腳步聲遠了，才慢慢鬆開握著鼠標的手。
掌心濕濕的，出了一層薄汗。
她能感覺到，陳俊生對羅子君突然來公司這件事，有點意外，也有點說不清的警惕。這種警惕不是衝她，而是衝羅子君。
男人最怕的，就是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被放到台麵上。
羅子君今天來公司，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隻是在他辦公室坐了坐，跟淩玲打了個招呼。可她越是這樣不動聲色，陳俊生心裡就越沒底。
淩玲太了解陳俊生了。
你跟他鬨，他不怕。你什麼都不說，他反而會猜。
羅子君這步棋，走得太穩了。
晚上六點半，淩玲下班。
她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故意等陳俊生一起走。她拎著包，跟幾個女同事一起出了電梯，在寫字樓門口笑著道別，然後朝地鐵站走去。
走了沒幾步，手機響了一聲。
是陳俊生發來的微信。
“今天湯不錯。謝謝你的方案，晚上早點休息。”
淩玲看著這行字，腳步慢了下來。
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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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湯是羅子君送的。
方案是她做的。
陳俊生把兩件事放在一條消息裡，像隨手一發，又像在刻意區分什麼。
淩玲沒有馬上回。她走到地鐵口，在台階旁站住，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她回了一句：
“陳總太客氣了。方案是我該做的，湯是您太太的心意，您有福氣。”
發完之後，她看了兩秒，摁滅屏幕，走下了地鐵站。
晚風灌進地鐵口，吹得她後頸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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