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羅子君的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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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是從陳俊生的臉色裡看出來的。
他最近回家時,眉頭沒以前那麼緊了。以前進門先歎氣,領帶一扯就往沙發裡陷,像被抽掉了骨頭。這幾天不一樣,他回來時腳步輕快,有時還會主動給平兒帶個小玩具。有一晚甚至哼了兩句歌。
羅子君在廚房裡聽見,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陳俊生很久沒這樣了。
她不動聲色,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招呼父子倆吃飯。
“今天公司有什麼好事?”她給平兒夾了塊魚肉,隨口問了一句。
陳俊生正低頭回消息,聞言抬頭,嘴角壓著點笑:“也沒什麼。就是項目上之前有個隱患,被提前發現了,副總在例會上點了名,說我們部門反應及時。”
“那挺好的。”羅子君說,語氣平平。
陳俊生扒了兩口飯,像憋不住似的又補了一句:“多虧了淩玲。要不是她細心,等客戶審計查出來就麻煩了。”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有一種光。
羅子君認得那種光。
上輩子,陳俊生每次提起淩玲,眼裡就有這種東西。那是男人看一個“懂他”的女人時才會有的神色,帶著欣賞、感激,還有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是嗎?那她挺厲害的。”羅子君說,把湯碗往平兒那邊推了推,“你該請人家吃頓飯。”
“請了。”陳俊生脫口而出,又像覺得不妥,補了一句,“昨晚跟幾個同事一起聚了聚。”
羅子君點點頭,沒再問。
她知道不是幾個同事。
唐晶昨天就給她發了消息,說在商場看到陳俊生和淩玲單獨吃飯。這次她連照片都拍了,本要發給羅子君,又猶豫著說:“你要不想看,我就不發。”
羅子君回她:“不用發。我知道。”
陳俊生晚上洗澡時,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屏幕亮了好幾次。
羅子君坐在床邊疊衣服,餘光掃過去。
是微信消息提示。備注名清清楚楚:“辰星數據組淩玲”。
她沒有碰手機。
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懶了。
她隻是把平兒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衣櫃裡。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的心做收納。
陳俊生從浴室出來,頭發濕漉漉的,見羅子君還沒睡,有點意外。
“還不困?”
“等你。”羅子君說,把疊好的衣服放好,“項目上出這麼大的事,你最近肯定累。早點睡吧。”
陳俊生擦著頭發,在床邊坐下。他看了羅子君幾秒,忽然說:“子君,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倆最近話變少了?”
羅子君抬頭看他:“有嗎?我覺得還行。”
陳俊生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回來得晚,陪你和平兒少了。”他說,語氣裡帶著點不自然的歉疚,“等這個項目結束了,我帶你們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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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
“好。”她說,“到時候再說。”
她沒拆穿他。沒問他“昨晚到底跟誰吃飯”,沒問他“淩玲是不是又給你解決什麼大問題了”,也沒把唐晶拍到的照片甩在他麵前。
她隻是關燈躺下,背對著陳俊生,把被子拉到胸口。
黑暗裡,羅子君睜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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