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個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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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開始寫計劃書的第一天，平兒發燒了。
晚上八點，平兒說頭暈，小臉紅得不太正常。羅子君拿體溫計一量，38.2度。她給平兒貼了退熱貼，喂了半杯溫水，又用溫毛巾擦他的額頭。平兒迷迷糊糊地躺在沙發上，嘴裡嘟囔著“媽媽，我難受”。
羅子君把他抱進臥室，放平在床上，蓋好薄被。她坐在床邊，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等他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出來，把電腦搬到客廳茶幾上。
台燈開了最低檔。
她坐下來，深吸一口氣，點開空白文檔。
光標在屏幕上閃，像在催她。
她開始打字。先把能想到的東西都倒出來——店鋪定位、目標客群、貨品結構、近三個月銷售數據、線上社群運營情況。寫得亂，很多地方語句不通，但至少都堆在了紙上。
寫到十一點，平兒在房間裡哼哼。她跑進去，量了體溫，38.5度。又喂了次藥，用溫水給他擦手腳。平兒燒得迷迷糊糊，拉著她的手不放。她就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等他睡熟，才又出來。
那天晚上，她寫到淩晨三點。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她照常起來，給平兒熬了小米粥，送他去了幼兒園。平兒已經退燒了，精神也好了些。羅子君在去店裡的地鐵上，困得直打晃。她靠著車廂門，手裡還攥著手機，屏幕上是昨晚寫的那堆亂糟糟的文字。
白天在店裡，她照常接待客人。中午午休時，她沒有跟小敏她們一起吃飯，一個人坐在庫房的小馬紮上，用手機改計劃書。手機屏幕小，字密，看得她眼睛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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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平兒已經好了，又恢複了活蹦亂跳。羅子君把他哄睡，繼續寫。
這是第二個通宵。
她把第一遍寫的內容全部推翻，重新搭框架。用戶畫像、貨品策略、成本結構、預期收入、風險預案。她把自己當成一個投資人，站在賀涵的角度問自己問題。每寫一段，就問一句：“他會不會信？他會不會覺得我在空想？”
寫到淩晨四點半，她在沙發上睡著了。
手裡還攥著筆。電腦屏幕已經黑了。
第三個通宵，她開始做數據。
店裡沒有現成的後台報表，她就自己拉數據。從微信商城的訂單記錄，到社群的聊天內容，再到每件商品的谘詢轉化。她一條條篩選，在紙上畫正字，再把數字輸進表格裡。表格是她臨時學會的，公式隻會最簡單的加減乘除，但已經夠用。
唐晶發來消息：“計劃書寫得怎麼樣了？別熬太狠。”
羅子君回：“在寫數據。快了。”
唐晶說：“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羅子君說：“等第一版出來。先讓我自己理清楚。”
唐晶沒再發。
窗外天快亮了。小區裡有鳥叫起來，細細碎碎的，像在叫一個還在台燈下埋頭的女人。
羅子君把最後一行數據核完，存了盤。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走到陽台上。天邊泛著青白色，像一張浸了水的宣紙。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寫完，隻是第一步。
能不能過賀涵那一關，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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