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甄嬛傳餘鶯兒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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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後事後，雍正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最終落在站在角落裡的郭嫵身上，他朝她招了招手。
郭嫵走上前去，在床榻邊坐下，雍正伸出手來握著她的手指，掌心冰涼，力道也極輕。
他看著麵前依舊美貌如花一般的女子，突然笑了笑，笑容裡有幾分年輕時的影子：“朕這一輩子對不住許多人，可對你真是真心待你的。”
郭嫵低頭，看著他枯瘦的手，眼眶發酸，兩行清淚就這樣緩緩地滑落下來，她輕聲道：“我知道的，皇上歇歇吧。”
雍正搖了搖頭，像是還有許多話要說，可嘴唇動了幾下，終究是沒有再說出來，他的目光流過郭嫵，落在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上，眼神漸漸渙散了。
臘月初九，雍正駕崩於乾清宮。
遺詔宣讀那日，弘曆跪在丹陛之下，聽著張廷玉一字一句地念完了遺詔，起身時麵上的水痕被殿外的寒風凍成了薄薄的冰。
他踏上丹陛，坐上那把控著江山的龍椅，目光越過滿地匍匐的朝臣，下達了他的第一道旨意：尊皇後餘氏為聖母皇太後，移居慈寧宮。
他的聲音穩而沉，是一個真正的帝王。
先帝的喪事辦的極為隆重，待郭嫵稍稍空出來一些的時候，便聽花穗前來稟報：“太後娘娘，皇考年嬪昨日撞了牆隨先帝一同去了。”
郭嫵想起初見那日，伸手就想毀她容顏的女子，終究是沒再追究，叫人按照嬪位草草葬了。
先帝駕崩後的頭一個月，整個紫禁城都籠在一片素白裡。
郭嫵搬進慈寧宮的那天，天氣陰得厲害，淺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好像隨時能兜頭兜腦地砸下來。
慈寧宮中白帆還未撤去，廊下的素色燈籠在寒風裡搖搖晃晃打著旋兒，不遠處還能聽見僧道誦經的餘音混在風裡，嗚嗚咽咽。
花穗指揮著小太監們將香籠一一抬進後殿，自己則親自捧著郭嫵日常用的一隻白瓷茶盞，小心翼翼地擱在榻邊的案幾上。
“太後娘娘，這慈寧宮比景陽宮寬敞了些許，奴婢瞧著後頭還有個小花園，等明兒開春了，叫人在裡頭種些您喜歡的梅花吧。”花穗一邊擺弄著茶具一邊偏頭說道。
郭嫵站在正殿的窗前，望著院中一株光禿禿的海棠出神。
這慈寧宮她先前也曾住過，格局陳設大差不差，隻是如今住進來，心境又與從前不同。從前她是太後，如今她也是太後，可這太後當得心裡七上八下，實在沒什麼底。
她想起先帝駕崩時，握著她手時那冰涼的掌心，想起弘曆看著自己意味不明的眼神。
“娘娘？”花穗又喚了一聲。
郭嫵收回目光，轉身走到榻邊坐下，“就依你，種些臘梅也好。”
花穗應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外頭小印子的聲音響起來：“太後娘娘，皇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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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嫵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還沒等她開口，一道沉穩的腳步聲便已踏進店門。
弘曆走進來時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腰間係著麻繩，可那孝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沒有半點哀切之態，反倒將他整個人襯得愈發挺拔。
那股少年時便特有的沉靜冷傲之氣，如今坐在帝王之位上被磨礪得越發鋒利逼人。他身後跟著王欽，還有幾個小太監，一溜人手裡抱著大大小小的匣子。
王欽是弘曆當阿哥時就貼身跟著他的人，如今主子登了基，他臉上那股子得意勁藏都藏不住，兩隻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兒臣給懿娘娘請安。”弘曆在殿中站定，老老實實地打了個千，可那目光卻一點也不規矩，直直落在郭嫵麵上，片刻都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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