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甄嬛傳餘鶯兒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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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嫵睜開眼，沒看他，隻是抿著唇將散開的衣襟係好。
弘曆見她這副模樣，笑了出來，湊在她耳邊低聲道：“嫵兒，朕方才嘗了一口，是好喝的。”
郭嫵抬頭便往他額頭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輕。弘曆被她拍得偏了偏頭，反倒笑得更歡了，笑完了，將她的手攥住，往自己麵上蹭了蹭，他的臉還是熱的，那股熱度，從麵頰一直燙到她的掌心裡。
她抽出手偏過頭去不看他，隻是耳根紅意，許久沒有退下去。
外頭花穗端著熬好的回乳方子，站在門口貼著門板，聽見裡頭皇上的笑聲，猶豫了片刻，終究沒有推門進去。
她站在廊下，看著夜空中一輪明月，等著裡頭的人喚她，隻是這一等，便是一夜。
允禕許久都沒有再回京城。
皇帝又派了他幾回差事，都是西北的軍務、糧草的調度等，件件都是非他不可的要職。允禕領了旨意便走，從不拖延，也不多問一句。
後來西北安定下來，皇帝下旨召他回京，說是邊關已無戰事，剿匪完成可回京安居。
允禕回了一道奏疏，言辭懇切，說西北初定人心未附，他請命留守五年，以固邊防。
皇帝準了。
過後許多年的一個秋天，簡親王允禕奉旨回京述職。
邊關十載，烽煙燃儘，政通人和，皇帝在朝會上當眾嘉獎了簡親王，加親王雙俸，賜麒麟符，自此不必再回西北。
滿朝文武都道，這是天大的恩典，而允禕也是叩首謝恩。
散朝後郭嫵在慈寧宮聽到了消息，花穗說：“雖說簡親王這幾年老得厲害，西北風沙大，才四十出頭的人，看著比實際年齡大了一輪不止。”
郭嫵端著茶盞，隻是嗯了一聲，繼續翻看著手中的遊記。
過了幾日，宮中設宴，為簡親王接風洗塵。她本不想去，弘曆卻來慈寧宮請她，說她不出席，底下的人難免輕慢，畢竟簡親王是有功之臣。
郭嫵看了他一眼，弘曆麵色坦蕩，好像是真心實意為皇叔著想，她隻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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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依舊設在太和殿，郭嫵坐在弘曆左手邊，一身明黃色常服，襯著她越發明豔。
她遠遠看著允禕坐在殿中坐席的首位，正側頭與身旁的慎郡王說話。
他穿著石青色的親王常服，腰背挺得筆直，可那挺直裡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僵，像是受過什麼傷又好了，有些不自在的樣子。
郭嫵的目光從他麵上劃過去，停了一瞬，他那張臉瘦削了許多，顴骨高高凸起，麵頰凹陷下去，皮膚是西北常年被風吹日曬留下的山脈色，粗糙得像一張舊皮子。
他眼角額頭的紋路深刻如刀刻，嘴角兩邊各有一道極重的法令紋，將那副原本溫潤俊秀的輪廓壓得又沉又苦。頭發編成辮子雖然梳得整齊，可早生的白發已經蔓延出來，在燭火下，照的白晃晃一片，刺目得很。
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裡五味雜陳。從前她見到允禕，胸口總是會悶悶地發疼，可如今隔著滿殿的燈火，她看著他坐在那裡，隻覺得那是一個陌生的人，一個被歲月打磨與記憶中那個清俊少年毫不相關的老人。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夜晚，月光打在一梅園的雪地上，一個身穿玄黑常服的男子從門框後走出來，身姿如鬆，麵如冠玉，桃花眼就那樣含笑地看著她。
那幅畫麵在她腦海中早已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水霧。
宴席過半，允禕起身敬酒，他端著酒杯走到禦前，躬身行禮，聲音比從前沙啞了許多：“微臣敬皇上。”
弘曆端起酒杯受了他的禮，溫聲道：“簡親王辛苦了，日後回來便好生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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