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嫣嫣，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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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嫣發了瘋地在醫院的長廊裡奔跑，程霽緊緊地跟上。
“媽媽！”
慕嫣推開病房的門，著急地衝進去。
周若榕麵色蒼白地坐在病床上，醫生已經為她拔除了針管。
病人堅持，要放棄治療。
醫生隻能選擇尊重。
慕嫣衝到周若榕的跟前，熱淚奪眶而出，輕輕地搖頭，“媽媽，不要。”
周若榕緩慢地抬手，溫柔地抹去慕嫣臉上的淚水，“嫣嫣，媽媽覺得很痛，撐不住了。”
“化療像是把所有的筋脈都弄斷，抽乾我所有的力氣。”
“我們不治了，好不好？”
高額的治療費用是無底洞。
周若榕早就想放棄了，可那時慕嫣未成年。
房子賣了。
她想著，還能撐一撐。
因為她知道，她是慕嫣的唯一。
失去媽媽，慕嫣會沉溺在無儘的痛苦裡，她怕嫣嫣會想不開。
可事情迎來了轉機，嫣嫣的身邊出現了另一道色彩，她變得越來越陽光了。
隻要抓住一縷光，她就會重煥新生。
慕嫣淚眼婆娑地凝著麵色蒼白的周若榕。
她的心，像是被鋒利的刀剜過。
一刀又一刀，血淋淋，比淩遲還要痛。
七次的化療，媽媽每一次都是笑著咬牙撐下來。
慕嫣的執念很深，發了瘋地想要和死神搏鬥，將媽媽留住。
她好自私。
媽媽那麼痛，她卻隻想媽媽活著。
周若榕握住慕嫣的手，低聲說，“嫣嫣，我們回家吧，我想家了。”
慕嫣哭得更凶，淚流滿麵，“媽媽，對不起，我們……”沒有家了。
媽媽糊塗了，應該是忘記房子被賣掉了。
周若榕鼻尖泛酸，“我是說，我們回祖屋，你爸爸長大的地方。”
鄉下有一間祖屋。
大伯一家搬到了城裡，爺爺奶奶走後，房子就丟空了。
“我很想你爸爸。”周若榕眼角泛起濕意，“真的很想。”
慕嫣低下頭，眼淚止不住。
周若榕一次又一次地給慕嫣抹眼淚，“對不起，是我不爭氣，沒有意誌力再堅持下去了。”
慕嫣搖頭，“不是的，不是……”
她的手情不自禁地發顫。
媽媽的手，溫度要低一些。
慕嫣想要捂暖，可卻總是捂不暖。
周若榕將慕嫣抱住，動作的發力，牽扯著渾身的痛楚。
“嫣嫣，別哭。”
慕嫣靠在周若榕的懷裡，越哄越哭。
程霽站在病房門口，心疼地看著相擁的母女。
他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隨即，程霽轉身，去找Dr. Chueng了解最新的情況。
“程先生，病人的情況很嚴重，就算是強撐過第八次化療，也隻能是暫時的拖延。”
“我的醫療團隊，已經用儘了全部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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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沒能幫上您。”
死亡通牒已下，一切都已成定局。
程霽低下頭，被一股強大的無力感縈繞著。
無論多大的權勢，人終究是不能左右生死的。
周若榕決定放棄，慕嫣沒有再自私地強求。
痛哭過後，迎來的是絕對的平靜。
慕嫣回了學校，辦理長達半個月的請假手續。
她去了一趟實驗室，向劉教授說明情況，並且提出退出項目組的申請。
劉教授體諒慕嫣的窘迫，但他也惜才。
“慕嫣，這樣吧，項目是長期的，以目前的進度，我們還沒有完成五分之一。”
“你先請假，等你忙完了，我這邊再看看項目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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