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程霽，離別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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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榕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媽媽說，想要和爸爸待在一起。
慕嫣去申請，把爸爸的骨灰從公墓移出來，和媽媽的放在一起。
墓地是程霽精心挑選的。
那裡有陽光，有鮮花，風景美如畫。
慕嫣抱著爸爸媽媽的結婚照，待在院子的涼亭裡，坐在石凳上，坐了整整一宿。
沒有流淚。
過度的悲傷後，是麻木的鈍感。
夜裡有風。
程霽把一張薄毛毯蓋在慕嫣的身上。
慕嫣抬頭看灰蒙蒙的天，“今天沒有月亮。”
“也沒有星星。”
程霽蹲下，和慕嫣保持平視。
他伸手，溫柔地將她額前的發挽到耳後。
程霽握住慕嫣發涼的手，低聲說，“天氣預報說最近會有雨。”
“天空也舍不得媽媽，所以要下雨，對嗎？”慕嫣眼眶發紅。
程霽心情複雜，點了點頭，“嗯。”
慕嫣抿了抿唇，將眼淚憋回去。
媽媽說，舍不得嫣嫣哭。
爸爸也曾說過，成了大人，可沒那麼容易流淚。
“程霽，離別好難。”
“我的心像是被抹了劇毒的刀，一刀一刀割開，痛到我要呼吸不上來。”
慕嫣緊緊地抱住懷中的相框，企圖在泛黃的照片裡，尋找屬於她的家庭溫暖。
程霽站起來，張開手，輕輕地將慕嫣抱在懷中。
“嫣嫣，難過不用忍著，眼淚也不用忍著。”
“在我的麵前，你可以脆弱，可以流淚。”
慕嫣將臉埋在程霽的懷裡，輕輕地搖了搖頭，“哭了，就不漂亮了。”
“媽媽最喜歡我笑，我要笑著和她說再見。”
程霽心疼地摸了摸慕嫣的後腦勺，“好，都聽你的。”
不一會兒，天空響起了混濁的轟隆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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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天空也在哭泣呢。
喪禮由大伯一家忙前忙後，幫忙操辦。
大伯一家都回老宅幫忙。
慕封年一頭埋在各種喪禮事宜裡，沒給自己空閒的時間。
他終於忙完了。
慕封年在涼亭裡，抽了整整兩包香煙。
他一邊抹淚，一邊碎碎念。
他作為家中的大哥，對弟弟於心有愧。
“阿誠，是大哥對不住你。”
“沒有照顧好弟妹，也沒有照顧好嫣嫣。”
悲痛過度時，慕封年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三個耳光，把臉都打腫了。
自從上次失控打了慕嫣，慕封年一直處於內疚的狀態。
大伯娘張秀玉哭了好多輪，眼淚嘩啦啦止不住。
她們妯娌之間的感情很好，沒有矛盾，多為互相幫襯。
張秀玉年輕時，性子有點跋扈，常常和慕封年吵架拌嘴。
周若榕常常溫柔開導張秀玉。
她們在這一個小宅院裡，朝夕相處兩年有餘。
張秀玉不怎麼識字，周若榕得空時，便會坐在涼亭裡，耐心地教她讀書寫字。
周若榕不懂農作物的種植，張秀玉也會傾囊相授。
她們一起在院子裡種菜，養花，天馬行空地談天說地。
張秀玉手裡周若榕的留下的詩集，發抖地讀著莎士比亞的詩，眼淚一滴又一滴，將白紙黑色糊化。
她不懂詩。
曾經的她以為，詩歌這種高雅之物，不能被她這種俗人玷汙。
可阿榕卻說，人哪裡有貴賤之分，詩歌是讀物，隻要識字都能讀。
阿榕受過教育，思想格局不拘於形式。
可惜的是，張秀玉沒有什麼讀書天賦，總是字都認不全。
周若榕不會因此瞧不起張秀玉，而是認為，每個人的天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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