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賭裴景川還算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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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浴室門終於打開。
裴知白穿著乾淨的家居服走出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他一隻手攥著毛巾，一手虛虛護著腰，腳步放得極輕。
裴景川已經換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
聽見動靜，他抬起眼，視線在裴知白身上停留。
然後裴知白就聽到他對著電話那端說：“三天後再來接我。”
說完便掛斷，朝他走來。
裴知白把浴巾攥緊，低著頭不敢看他。
三天。
裴景川要在這裡待三天。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感覺自己是隻待宰小羔羊。
裴景川走到他身邊，伸手撥弄下他的頭發。
水珠順著他修長白皙的脖頸淌進睡衣領口。
然後看著裴知白肩膀縮了下。
“為什麼不吹頭發。”
“沒吹風機。”
脫口而出的話中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埋怨。
裴景川低笑一聲，拿走他手裡的毛巾，彎腰從櫃子裡麵拿出吹風機插上。
裴知白下意識往後縮，後腰抵上牆麵，指尖抓緊衣擺：“我自己會吹。”
裴景川沒逼他，隻是用優越的眉眼看著他。
媽的。
裴知白趕忙收回目光。
要是他早點開竅，早就應該看出來，他跟裴家人長的一點都不像。
吹風機接通電源，熱風拂過耳尖，伴隨著嗡嗡聲。
浴室裡的水汽慢慢散了，風從窗戶裡鑽進來。
溫熱的風吹著，裴景川的手指穿過他的發間，替他撥開纏住的發絲。
他手裡的毛巾垂在身側，手指不知不覺收緊。
他得想辦法跑。
至少先把手機騙回來。
吹完頭發，裴景川轉過身，聲音溫柔：“先休息，其他事情我處理。”
“你處理什麼？”裴知白嗆聲：“處理掉我的身份，還是處理掉網上那些說我鳩占鵲巢的人？”
裴景川看著他，微微蹙眉。
裴知白嘴角扯了一下，覺得自己這句話很有氣勢，眼底卻飛快掠過一點沒藏住的恐懼。
他很快移開視線，裝作滿不在乎地撩了幾下額邊垂下的頭發。
“你也不用假裝照顧我，你們一家人以後好好過日子，別來煩我。”
裴景川隻是看著他，指尖在身側輕輕敲了一下。
這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動作。
隨後，他走到裴知白麵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把臉轉回來。
裴知白的呼吸頓了一下，那隻手並沒有用力，指腹貼在他下頜邊。
裴景川看著他，拇指在他臉側緩慢擦過：“反正我們總歸要成為一家人的。”
他停了停。
“你覺得呢？”
裴知白感覺身體僵硬無比，不可置信的看著裴景川。
裴景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
大拇指有意無意擦過他飽滿的下唇。
“……”
走廊的風聲像被關在了窗外。
他腦子裡那台本來就不太穩定的機器轟然停擺，屏幕上隻剩下幾個巨大紅字。
成為一家人。
一家人。
家、家人？
裴知白的肩膀一點點縮起來，腳後跟往後蹭，直到整個人退進臥室邊緣。
他抿著唇順勢坐到床沿，雙膝跪在柔軟的床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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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枕被他拖到身前。
像是隻要抱得夠緊，就能擋住裴景川那過於直白的視線。
“你、你說清楚。”
裴景川垂眼看他：“什麼？”
“什麼叫總歸要成為一家人？”
裴知白的手指陷進床單，麵上努力維持著鎮定：“你不要仗著自己會說話，就隨便亂用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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