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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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川起身按了邊上的按鈕，座椅慢慢升起：“安全帶。”
裴知白剛才玩得忘乎所以，聽見他的提醒，臉上的興奮當場收了。
係安全帶，意味著要起飛。
起飛，意味著這個鐵皮盒子要飛到一萬米的高空。
他的手指在安全帶扣上摸了半天：“我不會。”
裴景川側身，手指穿過他腰側，把安全帶對準卡扣按了下去。
“哢噠”
他低頭盯著橫在腰間的安全帶，胸口的起伏變快了。
廣播切換成中英文雙語，提醒旅客係好安全帶，飛機即將起飛。
裴知白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隻注意到一件事，飛機開始動了。
他摸到安全帶扣住，手掌壓在搭扣上，指甲陷進金屬邊緣。
引擎開始加速，低頻的震動從座椅底部傳上來，沿著脊柱一節節往上爬。
裴知白兩隻手抓緊扶手。
跑道上的燈光從窗外掠過，越來越快，像被什麼東西拉成一條長線。
輪子碾過地麵的噪音忽然變了調。
他盯著前方那塊屏幕，上麵顯示著飛行信息。
速度在往上跳。
一百。
一百五。
兩百。
發動機的轟鳴突然拔高了一個調，整架飛機猛地向前加速。
裴知白後背砸進座椅，他張開嘴想喊，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
窗外的跑道燈飛速後退，地麵在抖，機身在抖，他坐的椅子也在抖。
耳膜開始發悶，周圍所有的聲音都隔了一層，嗡嗡地往腦子裡鑽。
前輪離地。
那種失重感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裴知白兩條腿伸得筆直，腳趾在鞋裡攥得發疼。
一雙手從側麵伸過來，溫熱的掌心覆住了他的耳朵。
外界的聲音變遠。
發動機轟鳴退成一片模糊的低響，他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耳邊那雙手傳來的體溫。
裴知白的腦袋被兩隻手捧著，整個人縮在座位裡。
“閉眼。”裴景川的聲音隔著掌心傳進來，變得又低又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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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白閉上眼。
黑暗中，失重感愈發明顯。
身體被推背力壓著，胃裡翻湧，手指痙攣似的摳住了身下的座墊。
飛機爬升的推背感持續了大概兩分鐘，他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全換了位置。
裴景川的拇指在他耳後慢慢按了兩下，力道不重。
那點節奏莫名有用，一個半拍一個半拍在數。
裴知白攥著扶手的手指鬆了一點，呼吸也跟著長了一截。
機身漸漸平穩，引擎聲從尖銳變成連續的嗡鳴。
裴景川的手還捂在他的耳朵上，熱乎乎的。
裴知白深吸一口氣，聲音悶在掌心裡：“我沒事了。”
“真沒事了。”他拍了拍裴景川的手腕：“你打算捂到瑞士嗎？”
裴景川鬆開他，空氣重新灌進耳道，裴知白吸吸鼻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在扶手上摳出兩道白痕。
丟人。
太丟人了。
裴知白把手塞進口袋，偏過臉假裝看艙頂的出風口。
裴景川沒拆穿他，隻是按下呼叫鍵，讓乘務員送了杯溫水過來。
裴知白接過杯子灌了一口，喉嚨總算不那麼緊了。
“其實我剛才不是害怕。”他把杯子放到小桌板上，聲音恢複了幾分底氣：“我是覺得這個起飛的角度不太科學。”
“嗯。”
“正常飛機不應該是緩慢上升嗎？這個加速度有問題。”
“嗯。”
“你嗯什麼嗯，你有沒有在聽？”
裴景川把溫水往他手邊推了推：“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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