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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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爾獨自從醫院跑出來。
他穿著那身肥大的病號服，神思憔悴，嘴唇乾裂，哪裡還看得出半分曾經A級雄蟲的光鮮。
他總覺得那些醫生和護士們都在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他們一定在私下裡嘲笑他，諷刺他，笑他竟然等級跌落，笑他現在一無所有！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白眼？
他受夠了！
塞拉爾漫無目的地穿過一條條街道，從繁華的主乾道拐進僻靜的小巷，走著走著，小腿開始發軟，視線也有些恍惚。
伊萊拿來的營養液他都沒喝。
“咚——”
他撞上了什麼，後退半步。
“您沒事吧？”
塞拉爾抬起頭。
麵前站著一個高大的雌蟲，衣著考究。
他眉心輕蹙，眼中滿是擔憂，視線掃過塞拉爾狼狽的模樣，目光裡漸漸浮起一絲憐惜。
“您是……雄蟲？”雌蟲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旋即變得更加柔和，“您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沒有蟲照顧您嗎？”
雌蟲左右看了看，隨後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塞拉爾肩上。
“先跟我回去吧，您可以先休息，吃些東西。”
塞拉爾渾渾噩噩地跟著他走了。
雌蟲叫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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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級雌蟲，家族在首都星經營著數家連鎖醫療機構。
他獨居在一棟安靜的宅院裡，家裡隻有兩三個做雜務的亞雌。
他將塞拉爾帶回家，安排房間，請了家庭醫生來給塞拉爾檢查身體，又讓廚房備了清淡易入口的吃食。
塞拉爾吃著，布裡就坐在對麵。
“閣下如果無處可去，可以先安心住在這裡，等身體好些了，再作打算。”
塞拉爾沒有拒絕，他現在確實無處可去，但希望這個雌蟲最好不要以為能憑此成為自己的雌君。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塞拉爾仍然認不清楚自己的處境。
深夜，塞拉爾睡夢中反複出現岑燼那張可惡的臉，還有凱尼斯，那個本該被他捏在手心裡、任他拿捏的凱尼斯。
塞拉爾攥緊了身下的被褥，上好的蠶絲被撕扯地破破爛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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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嗎？”
昏暗的房間裡，岑燼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窗外的夜色。
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他能感覺到身旁的凱尼斯身體一直緊繃著。
他指尖無意識地擦過凱尼斯的手背，就能引得對方驟然僵硬。
岑燼側過身來，一隻胳膊曲起，托著腦袋，在黑暗中看向凱尼斯。
他躺得很板正，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
窗簾沒有拉嚴，幾縷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像銀白色的水，淺淺地漫在凱尼斯的側臉上。
“不是。”凱尼斯沉默了一下，開口道，“就是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身側躺著一個雄蟲。
岑燼笑了笑，也不拆穿：“你們軍雌，住宿的時候應該有集體宿舍？或者大通鋪？”
凱尼斯回答：“剛進軍隊的時候，是住過集體宿舍的。”
“後來升職了就單獨住了？”
“大部分時候是這樣。”凱尼斯說，
“不過緊急作戰的時候，也顧不上什麼單獨不單獨。很多軍雌擠在一起，隨便靠著牆、靠著裝備箱，或者乾脆靠著彼此，眯一覺就過去了。”
岑燼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容易驚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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