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真是被人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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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北翻了一頁書，聽見許之衡的話，頭也不抬地回了句：“嗯。”
“有人說你得罪了人……還說你是被男的打了。”許之衡壓著嗓子，每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
他的眼睛盯著程硯北的側臉，試圖從那張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臉上讀出什麼。
程硯北沒接話，他的筆尖停在書頁上，在某個詞下麵點了一下，又繼續往下勾畫。
周教授在講台上翻了一頁講義，講到一個關於市場均衡的模型，聲音不緊不慢，像在念一段催眠的經文。
“你沒事吧？”許之衡問。
程硯北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點疑惑，像在問他為什麼這麼問。
但許之衡離得太近了，他看見程硯北眼底那點極淡的紅，不知道是昨晚沒睡好，還是別的什麼，口罩遮著，看不真切。
許之衡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就是……你周六不是還專門做了造型嗎？穿了西裝，還弄了頭發，搞得那麼隆重。”
他頓了一下，像在組織措辭，又像在給自己壯膽。
“你平時連學生會開會都穿衛衣的人，突然捯飭成那樣，我能不多想嗎？而且宋晏當時還問了你一嘴，你說晚上有酒會。”
程硯北把書翻到下一頁。
“嗯。”
許之衡愣了兩秒，他原以為程硯北會否認，會說“沒有的事”，會說“你別聽論壇上瞎說”。
他已經準備好了接話，接一句“那就好”或者“我就說嘛”。
可程硯北就這麼認了，一個“嗯”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所以，你真去了江景會所？”許之衡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隻剩氣音，甚至帶上了幾分顫抖，“你這臉真是被大佬打的？”
程硯北很想說是老婆打的。
但他還沒把宋遲追到手，真要這樣說了，之前在場的人肯定會偷偷編排他和宋遲的關係，說他異想天開，竟然想傍宋遲。
雖然他很樂意被這樣誤會，最好全校都知道他是宋遲的人，最好傳得滿城風雨讓宋遲想賴都賴不掉。
可宋遲還生著氣呢，要是現在就讓圈子裡的人知道他和宋遲有什麼，傳到宋遲耳朵裡，宋遲隻會離得更遠。
他不能讓宋遲覺得他在借輿論逼人。
而且，那天晚上在場的人雖然見他臉腫著，都以為是宋遲動手打了他，沒人把嘴角的傷口聯係到別的地方去。
就算他現在說嘴角是宋遲咬的，也不會有人信。
可萬一呢？萬一有人把這事當笑話說出去，傳到宋遲耳朵裡呢？
別人是當笑話講，宋遲肯定認為他居心不良，故意和他扯上關係，敗壞他的名聲。
萬一有認識宋遲的人見到他，發現他嘴角也破了，再把論壇上的猜測一對，真把這事鬨大了，宋遲搞死他的心都有了。
雖然宋遲生氣的樣子他也覺得很可愛，但目前八字還沒一撇呢，宋遲一心想把他趕走，根本不想和他扯上關係。
他還是順著宋遲的意思來吧，別再火上澆油了，真要讓宋遲知道他在外麵敗壞自己的名聲，那就真完蛋了。
於是他沉默著，沒說話，臉上露出些許難堪和受傷的表情。
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嘴角微微繃緊，眼睫垂下去，目光落在書頁上卻明顯沒有聚焦，像一個人被人揭了傷疤，想藏又藏不住。
他的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指節泛著一點白，像是下意識地在克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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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衡看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懂了。
是他誤會了。
是他想岔了。
程硯北真不是被親破嘴皮的，他真是被人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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