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學長，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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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遲醒過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海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很淡的鹹腥。
他還沒睜眼，先感覺到了痛。
腰上、腿上、後頸，到處都像被人狠狠碾過。
他側躺著，身後有人抱著他，一隻手臂橫在他腰上，不鬆不緊地圈著，溫熱的呼吸貼著他的後頸，勻而輕。
宋遲閉了閉眼，昨晚那些片段一下湧上來，酒，輪椅，床，浴室，那盞晃得讓人發昏的小夜燈，還有程硯北的聲音，粗重的呼吸，和他身上的汗水……
宋遲深吸了一口氣，他試著動了動，想從那個懷抱裡掙出來。
就在他剛有動作的瞬間，貼在後頸的呼吸極輕地頓了一下，像平靜的水麵被風吹開一道極細的紋，又立刻合上了。
“程硯北，放開。”宋遲壓低聲音說，聲音還有點啞，嗓子也疼。
身後人沒有反應，似乎還在睡，宋遲冷笑了一聲，還裝。
他忍著滿身的酸痛，慢慢轉過身。
程硯北就躺在他旁邊，臉半埋在枕頭裡，睫毛低低地垂著，像睡得正沉，窗外的晨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臉照得更無辜。
宋遲看著這張臉，氣不打一處來。
他抬起手，照程硯北臉上就是一下，“啪”的一聲，不重，但足夠把人弄醒。
程硯北“唔”了一下，眼睫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他眼神很懵，像還沒弄懂自己為什麼挨打。
他先看了宋遲一眼，又看了看四周，最後才像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白，撐著坐起來，跪坐在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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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他叫，聲音又啞又軟，像還沒睡醒，又像怕極了他。
宋遲沒說話，他冷冷地看著程硯北，看這個人還能怎麼演，明明早就醒了，還一直裝睡。
程硯北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學長。我昨晚也中招了。我……我一開始隻是想送你回來。我不知道你的酒裡有問題，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會攔著的。”
他越說頭越低，肩膀微微發抖，再抬起頭時，眼睛已經紅了，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落在被麵上，洇出很淡的濕印。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他說，聲音帶著很重的鼻音，“學長，你疼不疼？都是我的錯。我昨晚就該走的，可我也……我也難受。”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濕漉漉地看向宋遲，像一隻被雨淋透的小狗，“我寧願自己忍著，也不該讓學長受這些。”
程硯北的眼睛很乾淨，乾淨得宋遲幾乎要覺得昨晚那個把他按在床上的人，和眼前這個跪在床邊掉眼淚的人，真的不是同一個。
宋遲看著他，隻覺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渾身疼得厲害，連坐直都難。
他咬著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擋住自己滿身的紅痕。
那些痕跡像證據一樣，全在皮膚上發著燙。
程硯北卻還在那裡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昨晚被按住的人是他。
“學長，對不起……”程硯北又說。他忽然像想起什麼，抬起臉，聲音更小了，像在說一件很難為情的事。
“我昨晚也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是不是把學長弄得太痛了？對不起，我真的不會……”
他說到後麵，聲音幾乎沒了，隻剩通紅的眼眶和從睫毛上滑下來的淚。
宋遲太陽穴更疼了，他忽然就想起昨晚的一些畫麵。
程硯北貼著他耳朵說話時的熱，程硯北的手，程硯北的呼吸，還有他自己，在藥效裡抓著程硯北，像抓著一根浮木……
那些片段像碎掉的海浪，一波一波往他腦子裡衝。
宋遲偏過頭，不再看程硯北，他想罵人，可程硯北這副樣子，讓他罵都罵不出口。
程硯北那麼委屈，好像被欺負的人是他一樣。
可他才是被睡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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