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學長，我幫您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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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還沒反應過來，程硯北已經抬腳朝宋遲那邊走過去了。
他手裡端著那杯剛從侍應生托盤上取來的香檳，淺金色的酒液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燈下折出一小片流動的光，像一塊正在融化的琥珀。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經心，像隻是要穿過人群去落地窗邊透口氣。
西裝下擺隨著動作輕輕蕩開，腰線被收得很好，整個人在宴廳暖調的光線裡顯得格外醒目。
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經過計算。
宋遲還在落地窗那邊，周煬把他推過去之後，就沒有再動。
宋遲側著身，正和那個孫總說著什麼，旁邊還站著一個穿墨綠裙子的年輕女人，時不時側頭聽一句，偶爾笑一笑，離宋遲不遠不近。
宋遲的神色很淡，一隻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另一隻手虛虛垂著，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輪椅側麵，像有些心不在焉。
程硯北看見宋遲的餘光似乎朝自己這邊偏了一下，很輕，像風吹過水麵帶起的那一點波紋，然後收走，落在別處。
你不理我，程硯北在心裡說，那我就讓你不得不在所有人麵前看著我。
他朝宋遲走過去，距離壓到不足兩米時，宋遲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極輕地收了一下，像感覺到了他的逼近，卻仍舊沒有回頭，還在聽孫總說話。
那個穿墨綠裙子的女人倒是先注意到了程硯北，她抬起眼，隨即呆愣了一下，目光在程硯北臉上停了幾秒。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見程硯北不像要過來打招呼的樣子，又猶豫著沒開口。
程硯北沒有停，經過宋遲身側時，他腳下一滑，像被地麵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手裡的酒杯脫了力，淺金色的液體呈一條斜線潑出去，不偏不倚，儘數落在宋遲胸前。
酒液從西裝前襟往下淌，浸透襯衫，又滴落到宋遲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背上，沿著修長的指節一滴一滴往下滑。
空氣像被誰按了一下暫停。
那個墨綠裙子的女人先低呼出聲，猛地上前半步，又不敢碰宋遲，隻能用手捂著嘴，眼睛瞪得很大。
孫總也愣了，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僵在那裡，像還沒從剛才那個話題的餘韻裡回過神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懵了。
周煬反應最快，在程硯北站穩的同一秒已經擋到宋遲身側，壓低聲音叫了句：“宋總！”
宋遲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酒漬，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然後抬起手，示意周煬先別動。
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幾個離得近的賓客紛紛回頭，目光在程硯北和宋遲之間來回掃，更遠一點的人也開始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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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有人把酒潑到宋遲身上了。”
“那個不是剛才跟謝總站一塊兒的嗎？”
“這人誰啊，這麼冒失。”
“看著挺年輕，但有點眼生，是哪家的少爺啊？”
“謝總帶進來的人？有好戲看了。”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太沒規矩了。”
“宋遲最注重臉麵，這人算是把宋總得罪死了。”
“嘖，這酒潑得真準，一點沒浪費。”
最後這句不知道是誰說的，聲音很低，帶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意味，旁邊有人輕輕笑了一聲，又很快收住。
整個宴廳的目光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紛紛往落地窗這邊聚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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