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梁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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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溪蓀的唯物主義之心略有動搖。
這一點點動搖,在她堅固的思想屏障上,撕開小小的縫隙。
房間裡所有的詭異人影,迅速捕捉到了這道縫隙,無數詭異氣息瘋狂朝著她身上湧來。
顧溪蓀一陣劇烈頭痛,太陽穴突突跳動,像被錘子敲打一樣,痛不欲生。
又似乎有一陣陣細小的聲音圍著她,讓我來讓我來讓我來……
這時,假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怪異的聲音反而把那些蒼蠅嗡嗡聲一樣的呢喃給壓了下去。
“鬆山大學隻有我才能拯救,否則所有人都要死。隻有我!隻有我!”
顧溪蓀本來頭就疼得厲害,假人那單薄的嗓音不知觸動了她哪一根神經,巨大的痛苦翻湧上來,人也變得愈發暴躁。
“什麼拯救整叔,鬼鬼祟祟的假人還想搞什麼陰謀詭計!”
她一把薅住假人的腦袋,抬起膝蓋,重重撞了上去,卡達一聲……
假人裂開了,一股淡淡的灰氣從假人的脖子冒出來,纏上顧溪蓀的手腕。
她眼前一黑,糟糕,情緒激動,低血糖又要犯了。
等她穩住自己,再次睜開眼睛,天怎麼是亮的?
……
“心心,我需要你,需要你的幫助。隻有我當上學生會主席,才能夠保護你,保護同學們,保護學校。”
一個女孩站在她的麵前,極近。樣貌和那個帶著喬諾心名牌的假人一模一樣。卷發微微卷曲,披散在身後,一雙如同洋娃娃般的眼睛,眉毛濃黑,隻是臉上滿是愁容。
是真的喬諾心,那正在說話的自己是誰?梁涵嗎?
自己的嘴巴不受控製的說著話,什麼保護這保護那,她想閉嘴,完全不受控製。
麵前的喬諾心猶豫地說:“我們去問他們一下不好嗎?問了他們也未必不會同意呀,都是為了學校。”
顧溪蓀感覺自己的嘴巴又不受控製地張開。
“心心,我已經每個人都問過了,他們總是猶豫不決。你知道,鬆山大學已經被外麵拋棄了,我們隻有團結起來,才能找到一條生路。現在刻不容緩啊!隻有你能幫我,你的能力加上我的能力,簡直是天衣無縫,完美組合。我不會傷害他們的,儀式結束後,把銘牌摘下來,他們就會恢複正常。”
假話,顧溪蓀能感覺到自己變成的這個人正在說謊,欺騙喬諾心。
喬諾心接著說道:“師兄師姐們已經出去找救援去了,我們隻要穩住學校內部就可以,不需要那麼做。”
師兄師姐……
顧溪蓀心頭猛地一顫,這裡說的師兄師姐,包不包括奉奉姐他們?
與此同時,她的嘴巴完全不受意識控製,繼續說著一些充滿威脅和哀求的話。
“心心,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就幫我一下,又能怎麼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視角隨之而動。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一把將猶豫的喬諾心緊緊擁入懷中,貼著喬諾心的耳畔,低聲苦苦哀求:
“幫幫我,心心。隻有你能幫我,也隻有我,能拯救整個鬆山大學。”
她仿佛真切聞到了喬諾心身上清淡的香氣,也清晰感知到女孩渾身緊繃的僵硬和抗拒。
漫長的沉默過後,喬諾心微微點了頭,“我再去和他們談談,如果真的不行,就試試你地辦法吧。”
“心心,我愛你!有你真是太好了。”顧溪蓀的嘴巴裡說出一句輕飄飄的愛語。
不對不對,這不是我要說的,顧溪蓀拚命想要推開喬諾心,可身體完全不聽她的指揮,她僅僅能聽能看,除此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梁涵的身體比喬諾心高,喬諾心依偎在他的懷裡,顧溪蓀剛好能看到窗外。
窗外滿目瘡痍,校園殘破不堪。
遍地倒伏的樹木、散落坍塌的雜物垃圾橫流一地,昔日鮮活的同學靜靜倒在各處,再無生息。
偶爾還有幾道模糊人影在路上挪動,勉強能稱之為人的軀體,個個步履蹣跚、行將就木,麻木遊蕩在破敗的校園裡。
鬆山大學——早已是一片徹頭徹尾的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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