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可是看著他的眼睛，為什麼自己會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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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周予澈的臉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淡黃褪成了膚色，那片淤青像被誰用橡皮擦輕輕蹭了一遍，隻剩一點近乎透明的灰。
林見清擠藥膏的時候愣了一下。
棉簽頭懸在半空，藥現在是真藥了，在頭子上亮著一小粒白。
可他發現自己心裡在那一刻不是鬆快。
是莫名的空。
下一秒，林見清又立刻把這個念頭摁下去了。
手穩穩地往那片皮膚上抹，繞開了周予澈眉骨，力道不輕不重，像做過無數次。
“見清。”周予澈閉著眼開了口。
“閉嘴。”林見不想聽他說話。
周予澈沒聽，接著開了口，“今天是真的藥。”
“嗯，你什麼時候換回來的。”
“你發現之後。”
林見清的手停了。
周予澈睜開眼，仰著臉看他，眼睛裡的笑意極淺，“上次你說完我就換了。”
林見清看著他，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你不是說想多留幾天嗎?”
“想。”周予澈答得很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你還換。”
周予澈沒接話。
他低下了頭，垂著眼，視線落在林見清捏著棉簽的那幾根指頭上，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萬一你哪天不問了呢。”
“什麼？”林見清沒聽明白。
“萬一你不關心我了呢？”周予澈說，“就那樣一天兩次地給我塗下去。”
“塗完，你就走了，我豈不是得不償失。”
周予澈頓了一下。
“我寧可你說我。”
“你要的是我給你定罪?”林見清聽懂了,他聲音有點冷。
“我要的隻是你看我。”周予澈糾正他
林見清沒再說話，他跟一個神經病到底在計較些什麼。
他把最後一點抹勻,抽了張紙巾擦手。
紙巾捏成一團扔進簍子的時候，林見清扔得有點重。
發出“咚”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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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澈的臉已經好了，賬卻沒銷。
林見清原本以為這事翻篇了。
他甚至在吃飯的時候算過了，周予澈的淤青沒了,那筆掛在賬本最底下、寫著"情緒"的一行,也該跟著爛在紙裡。
結果當天晚上，周予澈推開畫室的門，手裡拎著個文件袋。
“你這是什麼意思。”林見清看著那個袋子。
“利息。”周予澈把袋子丟在桌上，“還你的。”
林見清拆開。
裡頭是一遝複印件、幾張打印的照片、還有一份蓋了紅章的說明。
他一張張翻過去，翻到第三張的時候手停了。
那是城南一家商務酒店的開房記錄，五年前。
名字被塗掉了一半，剩下的那個姓他認得——穆。
林見清總覺得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
周予澈靠在門框上，語氣平得像在報天氣，“後麵那幾張是轉賬。八歲那年,你家的債,不是銀行抽的貸。”
林見清一頁一頁往下看，指尖發涼。
“有人先給銀行打了招呼。”周予澈說。
“誰。”
“就是這個人。”周予澈看著他，“這是我這幾天查到的。”
畫室裡隻有空調在響。
林見清捏著那張酒店記錄，捏得紙邊起皺。
原來有人的手，伸在他八歲的冬天裡，提前推了一把。
“你為什麼給我這個。”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穩，穩得像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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