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就當它是一場夢吧病房裡的點滴聲還在一下一下地響。
段競洲的燒退了，人還在睡。
手背上的針頭被膠布固定著，液管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夏芙坐在床邊，椅子硬得硌人，她坐得久了，腰背有些僵。
後半夜的時候，值班護士進來換了瓶鹽水，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夏芙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光，看了一眼段競洲的臉。
燒退了以後，他臉上那層不正常的潮紅褪乾淨了，嘴唇也有了點血色，隻是眉頭還輕輕擰著。
夏芙伸手，輕輕撫平了那道褶皺。
是做什麼噩夢了嗎？
夏芙迷糊地想著，趴在床沿邊睡了過去。
段競洲是在天亮的時候醒的。
他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過了兩秒才看清床邊趴著的人。
夏芙枕著手臂趴在床沿，長發散在肩上，睫毛合著，呼吸又輕又勻。
段競洲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擡起沒紮針的那隻手，指尖輕輕撥開她臉頰邊一縷碎發，動作輕得像是怕驚醒一隻蝴蝶。
指尖落在她眼下。
那裡有一圈淡淡的青。
段競洲閉上眼，想再緩一會兒，可一閉眼，那些畫麵就又湧了上來。
他夢見一隻小刺蝟。
小刺蝟看著他，像是要他跟上。
於是他跟在後麵走，走著走著，周圍的畫麵變了。
海風的味道湧上來。
他看到了另一個他。
那個他在撒丁島。
海風很鹹，帆船停在港口，他躺在甲闆上刷手機。
一個叫“小檸檬”的賬號頻繁出現在他評論區，說的話黏黏糊糊的。
他拉黑她。
她換個號又來。
最後他發了一條警告消息。
對方沒迴文字，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站在樹底下，穿著素凈的衣服。
不是那種濃烈的、第一眼就把人釘在原地的漂亮。
是那種很乾凈的、讓人看了會想多看一眼的類型。
眼睛很亮，嘴唇抿著，像是不太習慣鏡頭。
他不再拉黑，卻也不回應。
隻在對方發來照片的時候，隨意轉點錢。
他最不缺的就是錢，就當花錢買照片了。
日子一天天流逝。
那個賬號突然安靜了。
一連半月，再沒出現過。
朋友笑他：“被圈錢跑路了吧。”
他沒有理會。
再後來，梁裕川拿著熱搜截圖來找他。
“你IG上聊的那個，被扒了。”
他把手機懟到段競洲麵前，笑得前仰後合。
“說你被騙了你還不行，除了跟你聊，還跟另外七個聊。不僅如此，她還知三當三，你看看這個……”
他沒有被當魚養的羞惱。
他和“小檸檬”根本不是情侶，他頂多算個看客。
他接過手機。
女孩的信息全部扒出曬在網上，照片被轉載過太多次，邊緣已經有些糊了。
照片裡的她縮著肩膀，怯生生的，一雙明亮的眼睛變得灰敗。
他不禁懷疑，或許中間有什麼誤會。
他讓律師跟進了解，自己卻沒有回國。
他讓自己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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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海外項目，參加帆船賽，一堆雜七雜八的事。
其實也有點逃避心理吧。
不能接受照片上乖巧的女孩，真的會做出那樣的事。
律師傳回來的消息很明確：網騙的人確實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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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徹底死心。
直到一年後，段知微給他發來一份設計稿，說她發現了一個好苗子。
靈動的設計，簡單不容易發現的水印，這是夏芙的作品。
他回國想見姐姐口中的好苗子，見到的，卻是另一張臉。
和照片上那個女孩，完全不同。
他讓人重新去查。
查出來的結果，和當年律師說的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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