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夫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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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心咽了口唾沫，低聲接過。
“葉夫人……衛氏走投無路，跌落懸崖，屍骨無存。就這麼回。”
他說“跌落懸崖”四個字時刻意咬了重音。
沒人接話，但都微微點了頭。
屍骨無存是真的。
他們親眼看著那火燒起來的，燒到最後就剩那麼一捧灰，風一吹連影子都沒了。
說跌落懸崖，已經是最接近事實的說法。
再說多的，以太安帝多疑狠辣的性子，他們每一個人，都得死。
別看他們幾個人表麵風光，誰看著他們都不得說上一句天啟城五大監，皇帝麵前的大紅人兒，可這天下的太監可以有很多，太安帝身為皇帝想換還是能換得了的。
“那……那道紅光，還有……”
濁森猶豫著開口，話沒說完自己先閉了嘴，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本來想說鳳凰虛影，可那四個字到嘴邊竟覺得燙嘴，硬是咽了回去，將話堵在自己的喉管裡。
蘇喆站在一旁，鬥笠壓得低，看不清他到底是個什麼表情，半晌，他才開口，嗓音淡淡的。
“蘇某隻看見衛氏跳崖，其餘一概不知。”
這話一出，五個太監齊刷刷看他。
蘇喆倒也不是怕這幾個太監，而是怕天啟城裡那個人，準確來說不應該是怕太安帝這個人，而是擔心如果將這件事情傳出去的話，會給自己惹來麻煩，更會給暗河惹來麻煩。
他這個人，可最怕麻煩了。
在沒有遇到溫洛錦之前，他最關心的是兩個事，一個是暗河的大家長慕明策，另一個就是暗河。
“閣下通透。”
濁洛終於說了第一句話，或許是因為太監的緣故，聲音細得像根線。
蘇喆沒理他，把法杖往地上一頓，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走出幾步又停了一下，偏過頭。
“諸位，懸崖邊上風大，站久了容易著涼。”
這話聽著像句閒話，可落在五個人耳朵裡，都咂摸出了別的意思。
別在這是非之地待太久，當心沾上不該沾的東西。
何況衛熙跳崖那麼大的動靜，未必沒有旁人看到。
蘇喆走遠了，幾個閃身，瘦長身影消失在林間。
剩下五個太監互相看了一眼，濁清理了理衣裳，想擺出平時的體麵，可袖口那股子抖勁還沒過去，怎麼都顯得狼狽。
“走吧。”他悶聲道。
五個人順著來路往回走，別看一個個麵色從容淡定，腳步卻比來時快了不少，活像背後有什麼大恐怖在追他們所有人。
林子裡靜，隻有靴子踩在枯枝敗葉上的哢哢聲。
走到半道，已經遠遠的離開了案發地，濁心一個回頭望向他們離開的方向，忽然小聲說了一句。
“你們說……那詛咒……”
“閉嘴。”濁清猛地回頭，踹了他一腳的同時，眼神刀子似的剜了他一眼，“你自己不要命了，別拉著旁人墊背，回去之後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小心著點兒。”
濁心嚇得一縮脖子，也是礙於濁清的地位，再沒敢吭聲。
他們心裡都清楚，那女人臨死前留下的每一句話，像根刺，已經紮在每個人心口上了。
不敢碰，一碰就疼。
回宮的路跟來時一樣長，可五個人誰也不說話了。
方才那一幕，那道光，那隻在他們眼前展開翅膀的巨大鳳凰， 像是烙進了腦子裡，怎麼都甩不掉。
天越來越亮，日頭完全升了起來，照得整片山林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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