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個騎士在仰望他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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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慕明策，愛慕的慕，明月的明，策算的策。”
他依舊半跪在她麵前，仰著臉看她，那姿勢像是一個騎士在仰望他的公主。
“慕家莊園的莊主。三個月前你出了意外，從山崖上跌了下來，被我的人找到的時候隻剩下一口氣。我請遍了周遭所有有名的大夫，都說你傷得太重，能不能活過來全看天意。我就把你安置在這裡，守了你三個多月。”
他說著，伸手將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綹頭發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癢酥酥的。
“好在你醒了。這些日子，我求遍了漫天神佛，就求著你能睜開眼睛看看我。”
衛熙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問什麼，可一陣眩暈感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
慕明策臉色一變，立刻扶住她的肩，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她慢慢放平在床上。
“先別想那麼多，你才醒，身子虛得很。”
他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仔仔細細地掖好被角，又把她額頭上沾著的碎發撥開。
“閉上眼睛，再睡一會兒。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哪兒都不去。”
衛熙看著他，眼皮越來越沉。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倦像是潮水一樣漫上來，將她整個人往下拖。
她的視線逐漸模糊，慕明策的那張臉在她眼前變成了一片朦朧的輪廓。
她聽到他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低沉的，溫柔的，像哄一個嬰兒入睡。
“睡吧，有我在。”
她闔上了眼睛。
呼吸漸漸平穩，胸口起伏的幅度也變得越來越小。
她睡著了，眉頭還是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在思考什麼想不通的問題。
慕明策坐在床邊，沒有動。
他就那樣低著頭看她，目光從她的眉毛滑到鼻尖，又從鼻尖滑到嘴唇，每一寸都看得很仔細，像是在心裡重新描摹了一遍她的樣子。
他伸出一隻手，用指尖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她的眉心，把那裡那個淺淺的褶皺揉開。
然後他臉上的溫柔慢慢沉了下去，像是退潮後露出的礁石。
他依舊看著她，可那眼神已經不再是方才那副小心翼翼、滿是擔憂的模樣了。
那裡麵浮出了別的東西，有盤算，有僥幸，有藏在眼底深處的某種不可告人的心思。
他摸了摸她的鬢角，手指有些發顫，那種顫抖跟方才的緊張不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之後才敢釋放出來的情緒。
三個月了。
三個月前，他回自己一手創立的家園時，在山崖下麵撿到了她。
她渾身是血地倒在亂石堆裡，身上沒有一處好地方，可那張臉依舊美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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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曉堂秋水榜上排第一的美人，整個天啟城都在談論的女人，他隻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栽進去了。
那種感覺來得突然且蠻橫，像是一把刀直直捅進心口，疼得他喘不上氣來，可那疼又帶著一股子讓人著魔的甜。
他說那是一見鐘情，可別人說那是見色起意。
不管怎麼樣，他隻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淪陷了。
他把人帶回了家園，並為他改了名字為慕家莊園。
甚至專門買了幾個丫鬟來伺候衛熙，那些丫鬟也知道，如果衛熙活著，她們也就能活，倘若衛熙死了，她們也不會有好下場。
蘇喆回來之後，隻看了她一眼就認出了她。
那個沉默寡言的鬥笠鬼當天晚上就提著法杖找上了他，那張隱在鬥笠下的臉冷得像數九寒冬的石頭。
他隻說了一句話，暗河之人，從來不與外家通婚。
這個女人必須死。
慕明策擋在了她的床前。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動手，隻是直挺挺地站在那裡，將自己的後背對著蘇喆的法杖。
他告訴蘇喆，人是他帶回來的，要是想殺她，先從他屍體上跨過去。
他還說，總有一天，蘇喆遇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就會明白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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