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記憶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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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策沒空理他，依舊眼巴巴的望著屋內。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比衛熙這個產婦流的還多。
他聽見裡麵傳來衛熙壓抑的不斷傳出來的悶哼聲，一聲短，一聲長，那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像一根細細的鋼絲，一圈一圈地勒在他的心口上。
血氣上湧，一張臉紅的跟那長白山的猴屁股的一樣。
慕明策難受得厲害，在原地轉了幾圈，別的他還能幫上忙，這個他一點忙都幫不上，最後氣急了的他一拳砸在院中的梧桐樹乾上。
生完這個就夠了，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那無辜至極的梧桐樹晃了三晃，可憐的葉子簌簌地往下掉，落了蘇喆和白鶴淮一身。
蘇喆:……
也不知道他發的是哪門子的瘋。
白鶴淮被這動靜嚇得撇了撇嘴，差點就哭出來了，蘇喆連忙抱著她輕拍，默默的拉開了與慕明策之間的距離，嘴裡哄著自己的寶貝疙瘩。
“別的乖女兒，你乾爹發瘋，爹才不跟他學。”
產房裡，衛熙的喘息聲越來越重。
疼痛像潮水，一波退了又來，一波比一波更凶，她咬緊了唇，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
這一刻記憶閃回，她仿佛看到了一個臉上打著馬賽克的男人抓著自己的手，泣不成聲。
當時的自己，也是同樣在生產之中。
記憶裡的那個男人，雖然看不清麵容，卻絕對不會是她現在腹中孩子的父親。
慕明策！
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溫洛錦坐在她身邊，察覺到衛熙都不對勁，拉著她的手，讓她隨著自己的節奏呼吸。
穩婆在床尾忙活著，時不時說一句“夫人再用些力”，到了後來更加驚恐的發現，本來胎兒已經伸出一些的頭，不知道為什麼正在往回縮。
不好！
這是要難產！
衛熙額角全是汗，發絲濕透了，貼在臉側，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滲出一絲血來，思緒亂飛的她，徹底卸了力。
溫洛錦看得心疼，拿了塊乾淨的布巾疊好，塞進她嘴裡。
“別咬自己。咬著這個。”
直至那第一個發現情況的穩婆尖叫出聲。
“溫夫人，不好了！”
“衛夫人這是要難產！”
屋內穩婆的聲音傳到了外麵，慕明策顧不得什麼所謂幾百年傳下來的忌諱，直接撞破房門，以第一時間趕到衛熙身邊，替代溫洛錦的位置，緊緊的抓著她的手。
“阿熙，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衛熙腦子一陣一陣發暈，她看著眼前卑微到塵埃裡的男人，仿佛有那麼一刻，她看到了慕明策身後站著剛剛記憶回閃時一張臉打著馬賽克的男人。
她看著對方張了張唇。
“熙兒，對不起！是我先辜負了你。”
“帶著我們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不管是我，還是雲兒，都不該成為你牽絆住你的負累。”
“我的熙兒，值得天底下所有光明的未來。”
識海裡，九天之上的鳳凰，在烈火中引頸長鳴，翎羽儘燃。
那是她早已忘記的東西，隻在這一刻，被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從記憶深處翻攪出來，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麵。
衛熙自眼角流下一滴淚，以往至現在，心裡最後的那一絲別扭徹底消散，她也重新恢複了力氣。
溫洛錦心中一喜，趕緊拉起了屏風，將人趕到了外間。
衛熙把溫洛錦再次遞過來的布巾死死咬住，她的眼神卻是清亮的，沒有半點慌亂，甚至還在每一次疼痛的間隙裡，側過頭去看一眼窗外的天空。
窗子開了一道小縫，梧桐樹的影子從縫隙裡漏進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地上，那影子在動，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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