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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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霆愣住，雙手無力的垂下，但他還是試圖勸說：“傅江……我覺得……”
“爸爸。”小傅江深黑色的瞳孔幽幽盯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話裡話外都是對傅霆不照著他的話去做，還想乾涉他的不耐煩：“不要再說了，我快沒胃口了。”
傅霆抓了抓頭發隻能妥協。
他不知道他的兒子到底是怎麼了。
甚至毫無頭緒。
他已經快不認識他的兒子了。
可是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反複問他。
你真的不知道嗎？
……
傅霆的兒子並不叫傅江，小男孩原本的名字叫做傅言。
言之有物，一諾千金的言。
是妻子病逝前給孩子取的名字。
說是希望小言以後，是一個有擔當的小朋友。
可是傅言生下來，身體就不怎麼健康，三年的人生裡，他喝的最多的，不是奶粉，而是一粒又一粒的藥。
雖然傅言擁有一個連偶爾吃一顆糖，見一點風，就會加重病情的脆弱身體，就連朋友也無法結交，但也同時擁有一顆很強大的內心。
他很聽話，從來不哭也不鬨，乖乖的配合所有的醫療工作。
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在傅霆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爸爸的時候反過來安慰他。
傅霆仍然記得，一個月前，傅言差點沒能扛住病痛的折磨。
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這個堅強的小男孩還抓住他的手，跟他講：“爸爸別怕，我不會離開爸爸的。”
可是當傅言被推出手術室後，醫生卻是這麼對傅霆說的。
“我們很遺憾，以現在的醫療手段，我們無法治好他，他的病情史無前例，現在他隻能靠藥物吊著一口氣，每天都忍受著巨痛，而當產生抗藥性後……”
傅霆已經聽不清醫生在說什麼了。
“我們的建議是，安樂死。”
傅霆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睛裡的偏執和執著已經快要溢出來了：“我不會放棄我兒子。”
他已經沒有了妻子，不能再沒有兒子了。
傅言陷入昏迷，日複一日的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和儀器。
傅霆不分晝夜的尋找讓兒子活下去的方法。
直到某一天，他看到網上有人在賣一種藥，據說包治百病，一開始，他根本不敢輕易拿孩子的命去賭，隻能派人先去跟蹤調查那些買過藥的人。
回來的消息無一例外，連癌症患者都能重新煥發生機，甚至一天比一天好起來。
後來，看著越來越虛弱，用藥越來越多，效果卻越來越差的傅言。
傅霆還是派人去買了那個藥。
他看著就連昏迷都還緊鎖著小眉頭的兒子，握著手中盛滿紅色液體的藥瓶，在兒子的床邊思考了整整一夜。
害怕失去的執著，最終戰勝了理智。
他用針管把那些似乎活著的、蠕動著的鮮紅液體，親手送進了兒子的血管……
傅言每天都在肉眼可見的變好，幾天後甚至能夠下地，能夠奔跑，能夠吃那些他從來沒吃過的零食。
可傅言也每天都在變差，他變的傲慢自負，性格也逐漸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總是反反複複，目中無人，甚至……
他的臉都在慢慢變化，最明顯的就是，眼角憑空出現的淚痣。
傅言變的像他，又不像他，是他，又不是他。
甚至從最近開始，他不再允許家裡的任何人叫他之前的名字。
他說：“傅江，叫我傅江。”
就和剛才一樣。
……
傅霆從回憶中抽離，看著麵前正舉止優雅，一小口一小口吃著魚子醬的小傅江，表情有些痛苦。
是那藥的副作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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